祁正恒的做法是兼而并之,逐步消耗。
祁合的做法则是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祁适这通电话没打之前,祁合还在为找不到祁适而苦恼呢。
结果这自作聪明的大哥,竟直接将脑袋送到了他面前,等着他来拿。
如此大礼,他若是拒绝,岂不是很不礼貌?
许是外头的动静太大,窗玻璃也被撼得震天响。
八字胡道人怕出事,看那段的祁鸾毫无威胁,便提步往外走,想去看看情况。
结果他刚出大门,就被一块破布兜头罩来,紧接着便是一击闷棍。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法力再强,闷棍为王。
张瞎子怕他醒,又拿出张定身符来对着他背后一贴,这才迈步往里走去。
“诶哟我的祖宗诶!”张瞎子一看祁鸾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慌了,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忙把他身上那金网解了,将他救下来。
祁鸾打起精神来看了张瞎子一眼,见他灰头土脸,一副没少受折腾的模样,便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来了外敌,没人管我,拿了根棍子就冲出来了。”他解释完,又四处找起祁鸾的柳木人来:“东西呢?”
祁鸾指了指左边角落。
张瞎子将他负到背上,去他说的地方捡柳木人。
等他看到那玩意通体染血的时候,才知大事不妙。
“操TM,你们这群活该遭天谴的玩意!”
他将祁鸾收回柳木人里,对着门口道人的脑袋来了一脚,扬长而去。
祁正恒听到风声的时候,纷争已经结束了。
祁适死在库房外,身上弹孔密布,尤其心脏那块,几乎被人打成了筛子。
据说祁合得胜之后,去库房中看了一圈,似在找什么东西。后来也不知听了什么,当场杀了一个道人,血流了一地,场面吓人得很。
祁正恒也从张瞎子手中接回祁鸾,将他们转移到了新的据点。
祁鸾一直昏着,魂魄在柳木人中沉睡。
柳木人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任祁正恒如何擦洗,都挥之不去。
张瞎子告诉他,这代表柳木人已经跟祁鸾的魂魄绑定在一起,解不开了。以后但凡桃木人有丁点损伤,都会百倍施加在祁鸾身上。
祁正恒问他:“那还能投胎吗?”
张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回他道:“我不知道。”
祁正恒:“你帮我找会解咒的人,我不想他有事。”
张瞎子应了。
祁正恒以手扶额,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停不下来。
一天之内,他的爱人陷入极其艰难的境地。
刚找回了尸体,魂魄又出了问题。
还失去了一个儿子。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哪怕恶劣不堪,哪怕大逆不道,哪怕差一点就把他杀了……
终究是有感情的。
可即使他没有亲自动手,祁适还是死了——死在他的亲弟弟手里。
兄弟相残,两败俱伤。
他的教育,彻底宣告了失败。
祁正恒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岁,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下属又来过问,袁因要怎么处置。
祁正恒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做不到以德报怨。
袁因折磨囚禁他的小不点儿,让小不点那样凄惨地死去,他无法容忍。
两年来,祁正恒第一次杀人,杀的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
袁因许是想向他求饶,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若是旁人,或许就心软了。
可他不行啊。
祁鸾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啊。
他们的“一辈子”还没到头,就被这个人给毁了。
祁正恒心如刀绞,他恨不得活剜了袁因。
最后他也这样做了。
祁正恒的心是漠然的,没有悲悯,没有哀伤,仿佛只是一个无情的复仇机器。
在袁因还剩一口气的时候,祁正恒将水泥对着他兜头灌下,看他在逐渐凝固的水泥中停止抽搐。
祁正恒没有获得半点报复的快感,他只觉得空茫。
就算杀了袁因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小不点不会死而复生,他犯下的错也得不到弥补。
他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也不会重组。
什么都回不去了。
他出门时,下属问他:“老大,尸体怎么处置?”
祁正恒目无波澜:“拖去荒郊野外埋了吧。”
后来过了两个钟,又听这人汇报说,尸体在半路被抢了。
这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