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跟阿鸾说清楚。”
祁鸾:“什么?”
阿怜:“鹿儿不能说话,你要给它做决定,这没什么。可我是个有嘴的活人,我不会走,阿鸾也不许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送出宫,或是随便找个人嫁了。”
祁鸾:“陛下对我怎样,你是知道的。要是哪天我大难临头,我只怕没法保全你。”
阿怜:“这有什么,你要是死了,我就随你一起去。你要是落了难,我大不了背着包裹跟你走。”
祁鸾:“又说胡话了。好好的一个姑娘,何必跟我走这条黑路。”
阿怜:“我不管,就这样说定了。”
她自顾自地下了定论,也不管祁鸾答不答应,便抛下他回屋去了。
“傻姑娘!”祁鸾劝不动她,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睡了。
祁鸾年少的时候,总爱生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人这辈子就是为爱而活的,而他也的确为此付出了行动,全心全意围着萧振鸿打转。
可随着年纪渐长,见识的事情多了,他才发现这认知并不正确。
比爱一个人更重要的,是爱自己。
他失去了健康的身体,才开始感恩过去的康健。
失去了自由,才开始怀念过去的云彩与天空。
人总是要失去些什么,才会明白它的重要性。
也不知楚云留何时才肯放过他。
祁鸾浑浑噩噩地想。
自从将他扔到冷宫以后,楚云留便没怎么管过他。
就在他以为这样的平静会持续一辈子的时候,战事爆发了。
起初他并未嗅到硝烟的味道,只知道内务府能给的东西少了,宫人们常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
后来便听阿怜闲聊,说不少地方爆发了起义,似是被朝廷逼得狠了,各自占山为王。
这局面一开始并未得到重视,毕竟历朝历代都有叛乱存在,而这些组织一般都在官府的铁蹄下被摧毁了。
祁鸾虽不满这吴国的主子,却也不希望这个国家陷入战火之中。
毕竟无论谁输谁赢,受难的都是平民百姓。
但他无兵无权,亦身无长物,纵使有一身医术,也因被困而无处施展。
只能干着急罢了。
鹿儿最后还是没能送出去。
阿怜将它带出去过多次,想将它放归原野,可鹿儿许是知道祁鸾还留在这皇城里,没走几步就掉头跑了回来。
于是祁鸾便也知道,它跟阿怜一样,是个忠心护主的家伙。自己不离开,她们是不会走的。
祁鸾又听说,吕风遥没死成。
不知怎的,那人站到了叛军阵营,与朝廷对抗。
祁鸾不敢自作多情,强将这变动归咎到自己身上,只是吕风遥的选择,仍小小地震撼到了他。
他还以为吕风遥要死忠一辈子呢。
看来楚云留这个皇帝陛下,不怎么得民心啊。
只是在听完消息的那天晚上,祁鸾罕见地梦到了吕风遥。
梦到那个人身着银甲,骑着那匹汗血宝马,一路披荆斩棘冲到自己面前,将自己抱上马。
然后他们一路杀出去,将楚云留远远地抛在后头。
这个梦真实得让祁鸾一度以为自己对吕风遥旧情难忘,可转念一想,在他梦中现过身的,可不止吕风遥一人。
难道他个个都爱不成。
而且这些人里头,要以楚云留出现的次数最多,难不成他对楚云留爱得最深?
笑死人了。
阿怜看他在被窝里笑得直打颤,便问他:“阿鸾在笑什么?”
祁鸾:“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辈子,有点不值。”
没遇过几个好男人,跟头驴一样被人耍来耍去。
他说着说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说:“我一天天的,净跟你说这个丧气话,只怕你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阿怜:“不会啊。阿鸾说什么我都爱听的。”
祁鸾:“就你嘴甜,知道要哄我开心。”
“哪有,都是真心话。”阿怜微微红了脸,又问他:“阿鸾是只喜欢男孩子吗?”
祁鸾:“对啊。”
阿怜:“那我下辈子变成男孩子,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祁鸾:“若我下辈子变成女人呢?”
阿怜:“那我就娶阿鸾。”
祁鸾:“人有没有转世还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