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什么也没回。只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头时,看见黎钦夏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是……在等。等她看完消息,等她回过神,等她准备好继续往前走。
“走吧。”虞楠说。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树影在地上晃动,蝉鸣在耳边轰鸣,夏日的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味道。
走到教学楼下,陈仪等在那里。
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两本杂志。看见虞楠和黎钦夏走过来,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考完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
“嗯。”虞楠点头。
“感觉怎么样?”
“还行。”
“黎钦夏呢?”
“也还行。”
陈仪看看虞楠,又看看黎钦夏,然后笑了:“行,那就是都行。那……暑假有什么计划?”
三个人站在教学楼下的阴影里。远处有学生拖着行李箱走过,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暑假真的来了,以一种具体的、可感知的方式。
“学习。”虞楠说。
“纯学习吗?”陈仪挑眉。
“不然呢?”
“可以出去玩啊,”陈仪说,“图书馆,博物馆,书店,奶茶店——对了,新开了家猫咖,据说有十几只猫!”
她说得眉飞色舞,但眼睛一直看着虞楠,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虞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图书馆可以。”
“那猫咖呢?”
“再说。”
“博物馆呢?”
“太热。”
“书店呢?”
“人太多。”
陈仪叹了口气,转向黎钦夏:“你有什么计划?”
黎钦夏一直在看虞楠。听到问话,他转过头,想了想:“学习。然后……打篮球。可能还会去游泳。”
“全是运动啊。”陈仪说,“那你们俩,暑假会见面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很突然。空气安静了一瞬。
蝉鸣突然变得很响。
黎钦夏看向虞楠,虞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
“图书馆,”黎钦夏说,声音很平,“可以一起。有问题可以讨论。”
虞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在树荫下是深琥珀色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她说。
然后她补充:“如果你有空。”
“我有空。”黎钦夏立刻说。
陈仪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我呢?”她说,“我也要去图书馆。我要写暑假作业,还要填词——编辑说我可以开个专栏,但得交够十首。”
“那一起。”黎钦夏说。
“行。”陈仪点头,然后看向虞楠,“那说好了?暑假,图书馆,我们三个。”
虞楠看着陈仪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黎钦夏平静但期待的脸。夏日的风吹过,带来远处栀子花的甜香。
“好。”她说。
一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分别时,太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一团一团,蓬松地飘着。
陈仪先走了,她说要去书店买新的手账本。黎钦夏和虞楠站在校门口,一个要往左去公交站,一个要往右回宿舍。
“那……”黎钦夏说,“暑假见?”
“嗯。”虞楠点头,“暑假见。”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
虞楠看着他。
“不管结果怎样,”黎钦夏说,声音在夏日的晚风里很清晰,“暑假,图书馆,不见不散。”
虞楠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那种坦荡的、明亮的、毫不掩饰的光。
“不见不散。”她说。
黎钦夏笑了。那笑容很大,很亮,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然后他挥挥手,转身跑向公交站。书包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
虞楠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看着他上车,看着公交车开走。
然后她转身,朝宿舍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她知道是谁,知道是什么内容。
但她不再觉得那是一种负担了。
就像竞赛的结果,就像暑假的计划,就像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主观题——它们就在那里,不会消失,但也不再让她恐慌。
她只需要,一步一步,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她想着,嘴角很轻地向上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