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新轲一掀车门不客气坐在程更对面的座椅上。
程更今天配的是一辆商务MPV车型,正对面留了两个隐藏秘书座椅,是专门用来商务洽谈的。
这时候对面坐了一个直逼一米九的一尊大佛,存在感极强的直接逼退了刚刚还装逼品酒的林总和司机,彼时车里就只剩下程更和傅新轲隔着彼此膝盖碰膝盖的距离。
“……”
程更四仰八叉的坐姿被迫坐直了些,颇不自在的把两个人互相顶着的膝盖错开了些许。
“白帽子着火的事,你都知道什么?”
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没学会一点眼力见,好像全世界都是热心市民,听到了什么就该积极上报一样。
程更翻了个白眼,一拽裤腿微微前倾身体有点好笑的看着傅新轲的作风:“傅警官,你这是求人帮忙办案的态度吗?还是说整个临湾市的消防安全也需要你来宣传了?”
白帽子那场火最后被定性为电线老化消防隐患引发的火灾。
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不意外。
包括付洋提醒自己的事情,程更后来试图顺着查了,那天出现在白帽子网咖的人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程更确定,这个人和最近全世界各国杀人组织脱不了干系。
那他就更要保护好自己了,尤其是……这个一上来就在找星mao的人。
傅新轲裤子硬挺的布料摩挲着程更的西装裤。
程更心里起了防范,便更不会自在的和他待在一起,便收回身体往后退好腾出一点空间来。
傅新轲像是和程更共脑一样,在程更要退的时候,傅新轲整个人蜷在车顶身子前倾直接倾压过来。
铺天盖地的皂香侵入。
加上傅新轲存在感极强的五官,锐利、冷硬,眉目压在一起像是倒悬的崇山压覆寒潭。
程更一时愣了神,心想:怎么会有这么一双不讨巧、沉郁又锋利的眉眼。
看着就性|冷淡。
他率先收回分毫不让的目光,实在受不了这种距离,委委屈屈的想蜷缩着自己无处安放的腿。
一只手却稳稳的覆在他的膝盖上。
隔着衣服布料,很快传来对他来说有点灼人的温度。
程更差点跳起来。
察觉到程更想躲,傅新轲更不打算放过他:“你知道他们在找你,为什么不寻求帮助?你在瞒什么?”
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线索了,蛛网明显也找到了这里。
这个人怎么还心这么大的……
他上下一看程更一身正装,像极了泡在酒池肉林、酒场逢迎的二世祖,恨铁不成钢的气的直咬后槽牙。
他手还覆在程更膝盖上,另一只手近乎粗鲁地拽着程更松了一半的领带往他这边带:“说话!”
上次的架也没吵完、火也没发全,如今再相见颇有一种引火燎原的趋势。
二人距离凑近的程更刻薄的话几乎是擦着傅新轲耳廓说的:“关你什么事?”
程更听到了傅新轲沉稳的心跳。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和一个人距离这么近,确实在互不相让的针锋相对。
程更抬眼和盛着一丝冷酷和怒意的傅新轲对视。
慢慢从傅新轲手里扯过领带,见傅新轲不撒手又重重扯了一下。
傅新轲松了手,像是第一次认识程更一样,他看着程更低头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暗蓝色衬衫,细长的手指巧妙熟练的翻转,食指和无名指戴了两个宽宽的做旧银戒,上面点缀着蓝色的钻石,恰到好处的装饰撞破了西装的成熟。
傅新轲决定眼观鼻鼻观心的学着寺庙的喇嘛把面前的人当个石头开化:“和我有……”
几乎一瞬间,傅新轲一侧头,一颗子弹从远处破窗而入。
车玻璃瞬间碎成渣。
程更和傅新轲同时蹲下。
没有人知道那颗子弹距离傅新轲有多近,所以程更在看到傅新轲那几乎是巧合的躲避的时候,看向傅新轲已经全是震惊了。
傅新轲:“趴好。”
傅新轲翻过主驾驶,立刻驱车往枪声反方向跑。
惊魂未定又一颗子弹随即而来,仿佛预判了他们要躲的位置正中副驾驶的玻璃上。
程更复杂的看着傅新轲身上的玻璃碎片,他后脖处被碎玻璃划伤留下密集细小的血,最长的一道在侧脸处正往外渗着血珠。
“我……”
那些人是来找我的。
是因为我……
“程更,不要怕。”
傅新轲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漏风的车里全是胎噪和风噪混在一起的声音,傅新轲的声音却格外清晰的传入耳中。
他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刚与死神擦肩而过一样,表情淡然的好像只是兜风。
程更表情闪过一丝疑惑:“你刚刚差点死了。”如果仔细看的话,程更的脸比傅新轲的还要苍白,目光带着探究,仿佛要掩盖自己的慌张,寻求一份确定:“傅新轲,你刚刚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