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枪声很熟悉,我不会的。”
我也更不会,再让第二个无辜的人在我面前被杀掉。
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自大了,程更几乎下意识的要嘲讽过去,但比到嘴边嘲讽更先来的是,傅新轲滴落在锁骨处的鲜血。
他穿的太薄了,好像还没适应临湾市的冬天一样。
程更被砸中一样,生生止住了话语,对傅新轲指挥道:“左边,有盘旋公路和几条岔道找机会能甩开他们。”
这次的庆功宴定在了郊区外的一处温泉山庄里,再往山上是近乎荒废的野山路,盘旋十八弯,弯弯不一样,加上路况复杂,到时候几场赛车赛事在那里举办,赢不赢的不知道,据说保险费挺高。
夜晚山路车少,两道刺眼的车灯在山路上疾驰,刺耳的刹车声回荡在整座山。
一辆、两辆、三辆的汽车轰鸣声紧随其后。
仿佛在开展一场死亡越野。
傅新轲拿过警用对讲报告现在的位置,一边开车对程更说:“到隧道里的时候,趁着昏暗你跳车。”
又一记枪声,傅新轲急转方向堪堪躲过,子弹击中车的后视镜。
隧道里逆行、不顾一切后退的车将隧道堵着,傅新轲没有顾忌太多,踩死油门硬生生撞开车辆挤开了一条道,紧随其后的是几辆黑色商务车,左右夹击,车门很快呲出一道火星。
隔着车窗,傅新轲看到狼蛛兴奋的冲他吹了声口哨。
傅新轲一转方向盘,带着车身狠狠撞过那辆车,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掏出手|枪开枪。
对方为了躲避一转方向盘,饶是如此,子弹精准击中司机把着方向盘的胳膊,对方车顿时一乱,被傅新轲狠狠撞击在岩壁上。
几块碎石掉落,傅新轲脚下没松,甩开堵着他的几辆车,驶出隧道群。
傅新轲一直在找机会想让程更躲起来。
程更的目光紧盯着傅新轲不知道哪的伤口,目光发烫:“他们是冲我来的,我知道你想保护我的安全,但我一消失他们会满山找我,到时候我孤立无援不也一样死?”
傅新轲紧绷着下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视线范围内,除却远光所照射的地方,视线外一片黑暗,稍微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悬崖,甚至转弯少了或者多了都有可能引起车侧翻。
程更还待作解释,就被傅新轲打断:“接内线市局报告现在的位置,你熟悉地形,你报点位。”
程更很快翻出来卫星地图,充当起傅新轲的领航员,尽量简短的报着:“三米处,八十三度侧弯。”
猎猎的风穿过车里外,车里任何保暖措施都没有,傅新轲的手关节已经被冻得发红。
不远处响起车辆引擎声。
他们追过来了。
程更:“我有办法甩掉他们。”
二人隔着后视镜一对视,傅新轲就知道程更打算利用地形让他们甩下山崖。
他没再言语,全然交给程更让程更充当自己的眼睛自己则操纵着车辆。
后面车辆的灯光不断远近光灯交替试图干扰傅新轲的视线。
“五十米的地方有个大的右转弯,你在此之前加速到极限,让他们追上,找最晚刹车点刹住车。”
他们的这辆车不是专业的赛车,刹车片和底盘都没没办法适应复杂的路况,这已经有赌的成分了。
交替闪烁着的灯光映照着傅新轲的侧脸,程更作为唯一的一双眼睛在与生死博弈中偷闲多看了几眼。
他被吸引,目光胶黏却又客观冷静的几触几放。
“只剩下十米了。”
车仪表盘的时速达到最高。
后面的车辆疯狗似的紧追不放。
他们追得越紧,趁得程更的播报声越冷静:“三秒,往右转别打死,找最晚刹车点。”
“二。”
引擎声吵的程更脑袋嗡嗡的响。
“一!刹车!傅新轲!刹车!”
“呲——”
车里震荡,连带着车身都跟着侧了一下,被傅新轲稳着方向盘堪堪稳住车身。
紧追着的那几辆车却没有那么幸运,等到察觉到在崖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车辆翻滚至崖底,震落层层岩石。
等待一切尘埃落定,周围安静的时候他们二人的呼吸声的时候。
才听到一声轻笑。
那笑声太突兀了,几乎让程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但随即他目光自动追踪到傅新轲扬起的嘴角上。
傅新轲揶揄地看着他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冷静。”
他脸颊的伤口已经被风吹干,留下暗红色的血痂,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胜利的快感,落在他那锐利的五官上像是桀骜不败的长胜将军。
程更终于忍不住骂:“妈的,傅新轲你有病吧?”
傅新轲:“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敌人才真正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