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她轻声道,“能为王爷分忧,妾身高兴。”
两人站在初春的花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远处,下人们在田垄间忙碌,说笑声隐隐传来。
这一刻,岁月静好。
六、秦王寿宴
秦王寿宴那日,徐妙云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身绛红色的织金褙子,下配月白色长裙,头戴赤金点翠冠,耳坠珍珠耳珰。既不失亲王王妃的尊贵,又不过分张扬。
朱棣见了,点头:“好看。”
简单两个字,却让徐妙云笑开了花。
马车驶向秦王府,朱棣在车上闭目养神。徐妙云偷偷看他,他今日穿了亲王常服,靛蓝色袍子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威严。
“王爷。”她轻声唤道。
“嗯?”
“妾身……有点紧张。”
朱棣睁开眼,看着她:“紧张什么?”
“怕给王爷丢脸。”徐妙云老实说,“今日来的都是皇室宗亲、文武重臣,妾身怕说错话,做错事。”
朱棣握住她的手:“有本王在,没人敢为难你。”
他的手很稳,很暖。徐妙云深吸一口气,点头:“嗯。”
秦王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朱棣和徐妙云到时,秦王朱樉亲自到门口迎接。
“四弟来了!”朱樉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笑声爽朗,“哟,这就是四弟妹?果然标致!”
徐妙云福身行礼:“妙云见过二哥,祝二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朱樉笑道,“快进来,你二嫂在里面等着呢。”
进了府,秦王妃王氏迎上来,亲热地拉着徐妙云的手:“四弟妹可算来了,让我好等。”
“二嫂。”徐妙云微笑行礼。
王氏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个徐妙云,年纪轻轻,容貌气度却都不凡,难怪能得燕王青眼。
宴席开始,宾客依次落座。徐妙云跟在朱棣身侧,按品级坐在亲王席位上。
寿礼一一呈上,有送金银珠宝的,有送古玩字画的,有送珍奇药材的。轮到燕王府时,徐妙云亲自捧上礼盒。
“二哥,这是四弟和妙云的一点心意。”她打开礼盒,露出里面的太湖奇石。
那石头高三尺,通体青灰,上有天然形成的山水纹理,宛如一幅水墨画。更妙的是,石头上还有一汪天然的水洼,养着几尾小小的锦鲤。
“这是……太湖石?”朱樉眼睛一亮。
“正是。”徐妙云笑道,“听说二哥喜欢奇石,这块石头是家父早年所得,一直收着。今日二哥寿辰,正好借花献佛。”
朱樉爱不释手,连声道:“好!好!四弟妹有心了!”
王氏在一旁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准备的寿礼是一尊金佛,价值不菲,但比起这方天然奇石,就显得俗气了。
“四弟妹真是大方。”王氏酸溜溜地说,“这么好的石头,说送就送。”
徐妙云微笑:“石头再好,也要懂得欣赏的人。二哥懂石,送给二哥正合适。”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朱樉,又显得自己大方。朱樉听得高兴,对朱棣道:“四弟,你娶了个好媳妇啊!”
朱棣点头:“二哥过奖。”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徐妙云安静地坐着,偶尔与朱棣低语几句,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不少宾客都在暗中打量她——这位新晋的燕王妃,传闻中定了王府新规、改造了花园,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宴至中途,王氏忽然道:“四弟妹,听说你们燕王府近日改了规矩,连下人的月钱都要考核发放——这法子倒是新奇,效果如何?”
这话问得突然,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放下筷子,温声道:“二嫂关心,妙云感激。这法子其实不新奇,不过是赏罚分明罢了。推行一月,王府开支省了两成,底下人做事也更尽心。”
“省了两成?”王氏挑眉,“那岂不是说,从前王府有浪费?”
这话就有些刁难了。徐妙云却不慌不忙:“不是浪费,是没章法。如今有了章程,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省,自然就省下来了。”
她说着,看向朱棣:“这都是王爷的意思,妙云不过是照办。”
又把朱棣搬出来了。王氏噎了一下,不好再说什么。
朱樉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是寿宴,不说这些。来,喝酒喝酒!”
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
徐妙云心中冷笑——这个二嫂,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朱棣道:“今日你应对得很好。”
“是王爷教得好。”徐妙云靠在他肩上,“王爷说过,有您在,没人敢为难我。”
朱棣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你倒是会说话。”
“妾身说的是实话。”徐妙云仰头看他,“王爷,今日二嫂那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罢了。”朱棣淡淡道,“看你如何应对,也看本王如何反应。”
“那王爷……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朱棣看着她,“你应对得体,本王很满意。”
满意。又是这个词。徐妙云心中甜甜的,往他怀里靠了靠。
马车颠簸,他的怀抱很稳。她闭上眼,觉得这一刻很安心。
七、夜话心声
回到王府,已是夜深。
徐妙云卸了钗环,换了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知画要上前伺候,她摆摆手:“下去吧,我自己来。”
知画退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铜镜中映出她的脸,略显疲惫,但眼中还有光。
今天这一场,她算是过了第一关。但以后呢?秦王府的试探只是开始,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每个人都在看着,等着挑她的错。
压力,无形却沉重。
正出神,房门被推开,朱棣走了进来。他也换了常服,头发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沐浴过。
“还没睡?”他问。
“等王爷。”徐妙云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布巾,替他擦头发。
朱棣在凳子上坐下,任由她动作。她的手法很轻柔,指尖偶尔触到他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
“王爷今日累吗?”她轻声问。
“还好。”朱棣闭着眼,“你呢?”
“妾身也还好。”徐妙云顿了顿,“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王府深院,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徐妙云道,“今日若不是王爷在,妾身怕是应付不来。”
朱棣睁开眼,从镜中看她:“你应付得很好。”
“那是因为有王爷撑腰。”徐妙云苦笑,“若没有王爷,妾身什么都不是。”
这话说得有些消极。朱棣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徐妙云。”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徐妙云一怔:“王爷?”
“你记住,”朱棣看着她,目光深沉,“你是本王的王妃,是徐达的女儿,是未来的燕王妃。你本身,就足够强大。”
这话像是一股暖流,注入徐妙云心中。她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妾身……妾身只是怕给王爷丢脸。”
“不会。”朱棣将她拉入怀中,“你做得很好了,比本王想象得还要好。”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沉稳有力。徐妙云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心跳声,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消散了。
“王爷。”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您。”
“又说谢谢。”朱棣无奈,“你我夫妻,不必言谢。”
夫妻。这个词让徐妙云心中一动。是啊,他们是夫妻,是要携手一生的人。
她抬头看他,烛光下他的眉眼柔和。她忽然鼓起勇气,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朱棣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徐妙云已经红着脸躲回他怀里,耳朵尖都红了。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
“妾身……妾身僭越了。”徐妙云把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
朱棣笑了,伸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不僭越。”
说罢,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却比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要深得多。徐妙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齿间的缠绵。
良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妙云。”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是本王的王妃,也是本王的妻。以后,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徐妙云眼眶又热了,这次是感动的。她点头,声音哽咽:“嗯。”
这一夜,红帐春暖,烛火长明。
八、新规成效
又一个月过去,王府新规推行的成效越发明显。
账房报上来的账目显示,这个月王府开支又省了一成半。而且,不是靠克扣,是靠效率提升和浪费减少。
厨房的张嫂因为连续两个月考评优秀,月钱加了一成。她干劲更足了,带着厨房的人研究新菜式,连朱棣都夸了几次。
马厩的老李也得了赏,他把马厩打理得井井有条,马匹个个膘肥体壮。朱棣去校场练兵,骑的就是老李照料的马。
最让人意外的是刘二。上个月他被扣了月钱,这个月却像换了个人似的,采买东西货比三家,账目清清楚楚,考评居然真的到了“中上”。
发赏银那日,刘二接过赏钱时,激动得手都在抖:“王妃……小的……小的真的做到了!”
“我说过,只要按规矩办事,人人都有机会。”徐妙云微笑道,“下个月继续努力。”
“是!小的一定好好干!”刘二重重磕了个头。
王总管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他在王府多年,从未见过底下人这么有干劲。这位燕王妃,确实不简单。
晚膳时,朱棣问起新规的事。
“听说这个月又省了不少银子?”
“嗯。”徐妙云给他夹了块鱼,“省了一成半,主要是浪费少了,效率高了。”
“不错。”朱棣点头,“这些省下的银子,你打算怎么用?”
徐妙云早就想好了:“妾身想拿出一部分,作为‘勤工奖’,奖励那些特别勤快的下人。再拿出一部分,设立‘助学银’,府里下人的孩子想读书的,可以申请资助。剩下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朱棣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你想得很周到。”
“妾身只是觉得,王府好了,大家都好。”徐妙云道,“下人也是人,有奔头,才会更尽心。”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朱棣心中一动。他握住她的手:“妙云,你有颗仁心。”
“是王爷教得好。”徐妙云笑,“王爷常说,为将者当知兵知民。妾身以为,治家者也当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九、花园春色
开春了,花园里的植物开始发芽。
紫藤抽出了嫩绿的枝条,菖蒲和鸢尾长出了新叶,果蔬区的青菜也冒出了头。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几垄草莓,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徐妙云每日都会来花园看看,有时带着知画,有时独自一人。她喜欢这里的生机勃勃,喜欢看植物一天天长大。
这日午后,她正在凉亭里喝茶,朱棣来了。
“王爷今日不忙?”她起身迎他。
“偷得浮生半日闲。”朱棣在亭中坐下,看着四周的景色,“这花园,确实不一样了。”
“等再过一个月,紫藤花开,会更美。”徐妙云给他倒了杯茶,“到时候,妾身陪王爷在这里赏花。”
“好。”朱棣接过茶,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嗯。”徐妙云点头,“这里很安静,很自在。看着这些植物长大,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说得认真,眼中带着光。朱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王妃,像个宝藏,越挖越有惊喜。
“妙云。”他唤道。
“嗯?”
“等去了北平,我们也建个这样的花园。”朱棣道,“不,要建个更大的,更好的。”
徐妙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朱棣点头,“你设计,本王出钱。”
徐妙云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妾身从现在就开始想,要设计个什么样的花园。”
“不急。”朱棣握住她的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
这个词让徐妙云心中一震。她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深沉,带着承诺。
“嗯。”她重重点头,“一辈子。”
阳光透过紫藤的枝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春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十、新的开始
花园改造完成后,徐妙云开始筹划下一个项目——改良农具。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画出了曲辕犁、筒车、耧车的草图。这些农具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雏形,但还可以改进。
她找来府里的老木匠,一起研究。老木匠看着图纸,啧啧称奇:“王妃,这犁的辕为什么是弯的?”
“弯辕省力。”徐妙云解释,“直辕要人压着才能入土,弯辕靠自重就能入土,牛拉着也轻松。”
“那这个筒车呢?”
“用来提水灌溉。”徐妙云在纸上画着原理,“水流推动轮子转动,轮子上的竹筒把水提上来,倒进水槽,自动灌溉。”
老木匠听得目瞪口呆:“王妃……您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书上看的。”徐妙云含糊带过,“您看能做出来吗?”
“能!一定能!”老木匠激动道,“老朽做了一辈子木匠,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设计!王妃,您放心,老朽一定给您做出来!”
看着老木匠兴奋的样子,徐妙云也笑了。她知道,这些改良的农具一旦推广,能大大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而这,只是开始。
晚膳时,她跟朱棣说了这事。
“农具改良?”朱棣挑眉,“你又有什么新想法?”
徐妙云拿出图纸,一一讲解。朱棣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这些若能做成,确实能省时省力。”他道,“但推广不易,百姓固守旧习,未必愿意用新东西。”
“可以先在王府的田庄试点。”徐妙云早就想好了,“效果好,百姓自然愿意用。而且,我们可以把图纸公开,让需要的百姓自己仿制,不收钱。”
“不收钱?”朱棣看着她,“那你图什么?”
“图百姓能多打粮食,日子好过些。”徐妙云认真道,“王爷,百姓富足了,国家才能强盛。妾身虽是女子,也懂得这个道理。”
朱棣沉默良久,才道:“妙云,你总是让本王意外。”
“是好的意外,还是坏的意外?”徐妙云笑问。
“好的。”朱棣握住她的手,“很好的意外。”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光。
窗外,月色正好。窗内,烛火温暖。
徐妙云想,穿越到这个时代,遇见朱棣,或许真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她要好好珍惜,好好努力,和这个男人一起,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而朱棣想,这个王妃,他要好好待她,好好护她。她要做什么,他都支持。因为,她是徐妙云,是他的妻,是他要携手一生的人。
夜深了,红帐落下,烛火熄灭。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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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约10000字】
【下章预告】《定风波·归宁智斗》:三朝回门,徐府众人等着看燕王妃笑话。徐妙云用项目管理思维拆解家族矛盾,震慑全场。而朱棣在岳丈徐达面前,第一次坦言对这位王妃的欣赏。归宁宴上,风波暗涌,徐妙云如何应对?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