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原主时谒空荡荡的脖颈上。她想起昨晚祁烬学姐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左手,想起那枚月亮项链和平安扣。
“时谒姐,”她放下水杯,声音放得更柔,“你……你以前常戴的一条项链,弯月形状的,还有一块祁爷爷送的玉,你……还有印象吗?”
原主时谒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摸索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项链?玉?我不记得了……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林小雨看着她毫无作伪的茫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两样东西,尤其是那枚祁烬学姐珍藏了五年、最后时刻被时谒姐塞回去的月亮项链,对她们两人来说,意义何其重大。可现在,时谒姐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也……也不算特别重要吧。”林小雨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就是随口问问。对了,祁烬学姐昨天送你回来,后来有说什么吗?她……最近好像特别忙?”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拐弯抹角地打听祁烬。
原主时谒听到“祁烬”的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类似于畏惧或紧张的情绪。她低下头,手指又无意识地绞着亚麻袍子的衣角:“没说什么……就是送我到家,看着我进门,然后就走了。她……她好像不太想跟我说话。”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自卑。
林小雨的心又揪了起来。这都什么事啊!一个忘了,一个冷着。这CP还怎么救?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原主时谒却忽然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轻声问:“小雨,你和祁烬……很熟吗?你好像,很了解她?也很……依赖她?”
林小雨被问得一愣,脸颊莫名有点发热:“还……还好吧。学姐人很好,一直很照顾我。而且她是你的……” 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是你的未婚妻?可婚约好像因为“死亡”自动解除了?而且现在这状况,提这个好像也不太合适。
“我的什么?”原主时谒追问,眼神清澈,却让林小雨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没……没什么。”林小雨避开她的视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就是觉得学姐是个很可靠的人。时谒姐,你也别太在意学姐的态度,她最近……压力可能比较大,要处理很多事。” 她想起新闻里祁烬冷硬的脸和那些凌厉的商业反击。
原主时谒“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依旧落在林小雨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若有所思。
画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得尴尬。
林小雨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告辞了,让时谒姐休息,就听到楼下传来门铃声,紧接着是阿姨上楼的声音:“小姐,有客人,说是‘溯光空间’的实习策展助理,姓苏,来送一些资料,顺便想跟你聊聊关于后续艺术疗愈项目合作的可能性。”
苏?昨晚酒会上那个穿黑色连体裤的女孩?
林小雨和原主时谒同时看向门口。
阿姨身后,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利落马尾、笑容清爽的苏晓(时谒),抱着一叠文件夹,出现在画室门口。她的目光先礼貌地扫过林小雨,点头致意,然后落在原主时谒身上,笑容加深了一些,露出恰到好处的新人谦逊和热情:
“时小姐您好,打扰了。我是‘溯光空间’新来的实习助理,苏晓。这是我们机构关于‘艺术疗愈与记忆修复’潜在项目的初步构想资料,负责人让我送来给您过目,看看是否有兴趣深入探讨。顺便,”她顿了顿,目光自然地转向林小雨,笑容友善,“如果林设计师也在,那就更好了,我们也很希望听到年轻艺术家的想法。”
林小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笑容明朗的苏晓,又看看旁边依旧有些愣怔的原主时谒。
画室里,三个人。
一个失忆茫然的正主。
一个心怀隐秘任务的穿越者(外表是热情新人)。
一个CP脑碎裂、心事重重、且刚刚被原主时谒无意间点破了某种微妙依赖的……她自己。
林小雨忽然觉得,今天这杏仁酥,可能买少了。
不够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