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钟声像冰裂，孟凛踩着雪灯倒影一路小跑。草鞋底拍在冰廊里，发出干巴巴的啪嗒声，像一条被冻住的鱼，还在努力张嘴呼吸。

崖台半圆，雪灯居中，弟子们盘膝成环。孟凛被安排在最末一排，粗布衣裳与墨色狐绒格格不入。她悄悄把双手藏进袖口——腕里那条银线仍在时隐时现，像冬眠的虫，不肯动。

霜盏挨着她，小声打气："别慌，只是引雪。"话音未落，雪雾从灯芯倾泻，弟子们双掌合十，开始吸纳。孟凛照做，雪粒入掌即化，却四处乱窜，最后被银线尽数弹出，在她指尖凝成一粒冰珠，滴溜溜转。

众人侧目。玄玖抬指，冰珠飘到他面前，被轻轻一捏，碎成水雾。"雪未化，先莫引。"他语气淡淡，目光却像薄刃，贴着她的脉滑过去。孟凛耳根瞬间烧红，连忙垂首，银线也缩回腕骨，装死。

课毕，弟子依次散去。孟凛故意磨蹭——她想问，又惧。崖台风大，吹得衣摆猎猎。玄玖背对她拨灯，雪粒在他指尖旋成细小漩涡，像被驯服的兽。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雪灯忽斜，几粒雪尘直冲她面门——不是意外，是试探。

她抬手挡，雪粒却被冷气卷走，化为白雾。雾气散，露出玄玖微垂的眸："怕我？"孟凛点头，又慌忙摇头。他不再问，只两指轻划她腕背——银线被迫浮现，闪了一下，又隐没。

"既引了雪，便别浪费。"袖中滑出一物，落在她掌心——雪魄珠，温润通透，内含一缕银丝，缓缓旋转，像被封住的星屑。"三日内，让它化水。化不得，便回山下。"声音落，他踏入雪雾，衣角被风掀起，如鹤羽掠空，转瞬不见。

霜盏在廊口等她，吐舌悄声道："被点名，亲传待遇呀。"孟凛苦笑，握紧雪魄珠——星屑闪一下，腕内银线跟着跳一下，像被细线牵住，再也不敢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