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相貌普通的狼耳员工半倚在门口,笑容满面地冲我吹了个口哨。如果他没有一边龇着大牙傻乐,一边拿着手炮干掉了看守我的员工,我可能真会跟他打个招呼。
救命用兽人语怎么喊来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慢悠悠地踱过来,像逛自家后花园般随意,一脚踢开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我又打了个哆嗦。
他蹲下身,端详了一下笼门上的锁。
然后,徒手把它捏碎了。
啊啊啊,你既然已经捏碎了锁,一会儿可不许来捏我的脑袋了哦。我在心里疯狂咆哮。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词穷,只能惊恐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相貌普通的狼耳员工打开笼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并朝我做了个请出门的手势。
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往外走。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即兴犯案,更像是有预谋的变态杀人狂。
我的目光忍不住往他双手和那柄激光炮上飘。他察觉到了,露出一个相当恶劣的笑容,用炮口抵住我的后腰。
我整个人像被熨斗熨过的衬衫,一下子就挺直了。
对不起,我愿意接受老头乐,老头好,胃袋棒,秃顶更是呱呱叫。上天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这种情况应该求哪个神拜哪尊佛啊。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激光炮始终分毫不差地抵在我腰后。我试图往前倾一点,好离那玩意儿远些。他不满地用炮口戳了戳我,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我惊慌失措的表情。
群众里混进来坏人了……我绝望地想。
好歹我也是个价值5亿的人,只要撑一撑,应该能等到救援吧?兽耳白大褂们,快用你们无孔不入的摄像机看一看啊!角落里有个人类已经快要死一死了!
我磨磨蹭蹭地往外走,试图拖延时间。相貌普通的狼耳员工拉下脸,威胁似的又用激光炮戳了戳我。
我很想告诉他,大哥你别戳了,我真的会听话的,你这样搞得我的尾椎很痒。但我更怕自己贫瘠的语言能力冒犯到他,然后头就像正月里的花炮似的一飞冲天。
我立刻加快了步伐。
他变脸好快好吓人。
我走出房间,才发现这里更是一片惨案。
屋外横七竖八躺了一群肢体残缺的安保兽人,遍地狼藉。我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一路向外走,经过每个屋子时,都能看见里面倒着被处理掉的看守员工,笼门大开,而里面的人类不知去向。整条走廊的灯都灭了,只剩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打在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我哪见过这种场面。
要不是身后还有个兽人拿炮指着,我当场就能晕过去。
这种地方难道不该有自动预警装置吗?怎么我才打了个瞌睡,外面就被人杀穿了?
我感觉自己生还的希望正在急剧下降,已经离“陆希音 OUT”不远了。
走到拐角,狼耳员工的耳朵动了动,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要就地把我解决,准备跪地求饶。
然后,一批兽人冲了出来。
是的,一批。
迎面而来的黑衣保镖兽人想都不想,直接举起武器对我们进行射击。
迎面而来的黑衣保镖兽人想都不想,直接举起武器对我们进行射击。
求生的本能瞬间被激活,我几乎是反射般地抱头下蹲。
因此也错过了相貌普通狼耳员工伸出的、试图揽住我的腰的手臂。
狼耳员工也反应速度极快,电光火石间迅速调整姿势,向右后方向撤步,灵敏躲开了本该炸飞他脑袋的一击。
我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几个黑衣墨镜保镖一把将我拽了过去,几堵兽墙随即将我团团围住。
但我也不觉得这些兽人就是来救我的,刚才那个狼耳变态还穿着员工的衣服呢!而且他们动手也太快了,简直要把嫌疑人和人质一起送上天。
我用双臂环抱着自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个狼耳员工见我被围起来,从鼻息里挤出一声嗤笑。他在黑衣保镖的密集射击中闪转腾挪,接连躲过几道攻击,看起来从容不迫。
黑衣保镖在怒吼着对他喊着什么。
狼耳员工从容地拢了拢领口,在众兽人戒备的目光中,抬手举炮。
他身侧的墙壁轰然被炸开,无数绚丽的晶片四散飞溅,露出外面深蓝的夜空。
“他想跑!”我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保镖群里响起。
不等众人反应,狼耳员工微微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纵身跃入那片夜色。
几个保镖追到洞口,又朝下方补了好几道射击。
“他%了吗?”
我听到有兽人询问。
“不,他跑了。”
“这里是110层,他都没事?”另一个兽人发出质疑。
“真是%¥#@的。”一个兽人保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猜测他骂得很脏。
他们围在狼耳青年消失的墙洞边,调出光屏,发送了一些信息,做完了这一切,才终于将视线投向了我。
“就这一个?”他们打量着我,与同伴低声交谈。
“好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开口。
周围的兽人闻言,纷纷恭敬地噤声。
少年的身高只有一米八出头,在一群平均接近两米的兽人壮汉中,显得格外娇小,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在混乱中注意到还有这号人物。看样子,这群黑衣保镖听从的是这个少年的命令。
即便如此,他看向我时,依然是俯视的视角。这里最矮的就是我了……可恶,兽人到底吃什么长这么高?
他有一头白色的卷毛,翘着的柔软发丝末尾是渐变的红色。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橘红色,但目光可算不上温柔。眼尾一抹由红至白渐变的翎羽,耳侧露出一簇的同色尖羽,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
他上下打量我几眼,冷冷地开口:“这个带走吧。”
两个兽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到底什么来头?也没人跟我解释啊。
我忍不住说道:”救命啊,帮帮我,我需要帮助……“
少年烦躁地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这两个兽人快点把我带走。
这是要干嘛?赶紧把我处理掉?
我急得连地球方言都飚出来:“救救我……我是好人啊……不要啊……别碰我烤嫩蝶!”
少年耳羽微动,抬手。
两名兽人保镖立刻停止了动作,但还是牢牢钳着我的胳膊。
少年冷着脸走到我的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两眼,他殷红色的嘴里吐出了字正腔圆的三个字:”烤嫩蝶?“
我:“……”
少年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又道:“烤嫩蚁?”
我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说地球方言,我的嘴已经下意识地吐出一串亲切问候:“烤嫩鼠烤嫩柏烤嫩鸠烤嫩椰烤嫩犬家!”
少年愣了愣,似乎被我的战斗力惊到了。
他又捏起我的脸,橘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我,那不善的目光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闭上眼,已经做好引颈就戮的准备,他却开口了:“带回去。”
嗯?不是“带走”,是“带回去”?
我震惊地看着他,而两侧的兽人已经忠实地执行指令,拽着我往前拖,跟上少年离开的步伐。
啊啊啊,救命啊!
我很想再问候几句,又怕给他听爽了,反手送我的脑袋吃免费的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