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巧家不正有个病秧子?”
此话一出,新娘的人选快速聚焦——巧家大女儿。
一个病秧子,是绝妙的人选。
话虽如此,可巧父本打算为大女儿谋一个有钱的好人家,好换高价彩礼,这样也不算平日里亏待了她。
毕竟人人都知道,那何家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抠搜!
想冥婚?能拿出多少钱让巧家人自愿!
巧父目光闪烁,看向何家人,话却对着村长说:“村长,这钱……”
“无妨,这一次,是为了村子安危,我定会说服何家人,开个高价。”
话音刚落,巧家其他人姗姗来迟。
巧母从人群里打听,新娘已有人选,那便是自家长女。
巧母看向自家二女儿,本打算让最小、最不值钱的二妹去的……
毕竟大的长相不错,日后还能换更多钱,她要挣就挣一笔好买卖。
巧余察觉到巧母的想法,心中不安,立刻高声喊道:“我去!”阿姐的声音洪亮,却不带任何情感。
在众人纷纷回头的动作里,她用力抱了抱二妹。
“阿姐……”二妹抓着她衣裳不愿松开,连声音都在颤抖。
阿姐轻轻拍了拍二妹的手,“好二妹,阿姐不去,你就要去,阿姐不愿。”
可她哪知道,这话落在知乐耳里,多么刺痛她的心。
阿姐走出人群,眼里带着认命的坚定。
视线对上为兄长痛哭的何雯,她重复了一句:“我去。”
这句话如同砸在了何雯的尾巴上,她大叫一声:“你凭什么去!你才配不上我哥!”
她一边叫着,一边挥舞着拳头冲向阿姐,又踢又打,没有村民阻拦,都只是冷漠地看着。
冷易看不下去出声喝止:“住手!”
那阴鸷的目光直视何雯,来自队长的威压吓退了她。
道长看着阿姐,垂下头叹息,可怜啊……
人群安静了半晌。
村长打量着巧余,缓缓点头,终是开了口:“好……那就你去。”
人群里突然出现骚动,原来是南司看不下去了,她身为下乡的知识青年,应该阻止这场“闹剧”。
“村长!这是陋习啊!”她大喊,开始传播自己毕生所学之思想,“冥婚怎么可能有用?这是害命!新中国不该……”
“闭嘴!你个妮子懂什么?”
村长闻言大怒,正为村中怪事急得焦头烂额,南司这是往枪口上撞。
“你读点破书就在这里指手画脚,读再多能有我懂得多吗?滚一边去!”
“你!”南司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想继续争辩。
几个村民看她的眼神不善,挤挤怼怼把她撞出人群外。
她不甘。
看向冷易,冷易对他摇头。
看向巧余,巧余眼底死寂。
看向巧家,父母眼神闪躲。
看向村民,村民喜出望外……
真好,有人愿意为村子作奉献。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覆盖住南司的大脑,顿时觉得自己好无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深夜,家家户户都还没睡下,大波人都聚集在巧家谢恩情。
“哎哟巧兄啊,真是多亏了您家长女,太懂事了!”
“是啊是啊,日后,我们必定重谢!”
许是也觉得今日长女给自己长了面子,巧父的笑意毫不遮掩,龇着大牙乐呵呵,悦耳的称赞怎么听都听不饱。
隔壁小屋里,南司拉着知乐说悄悄话。
“知乐,你找个借口让阿姐去村门口,我们带她走!”
是了,她想让知乐劝阻阿姐,不要去冥婚。
知乐确实也不愿意阿姐平白牺牲,这村子里有什么好人值得阿姐牺牲的,阿姐还年轻,还能找个好人家。
“可是,南司……这个时间点,阿姐她不会信的。”
今早刚选定巧余作为“新娘”,今晚就借口要带她走,任谁都清楚理由。
何况知乐也清楚,阿姐这个选择的背后,是对二妹最后的保护,是这个吃人的村子里,唯一的光亮。
阿姐不会轻易改变选择,也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选择。
因为她的背后,是自己的好二妹。
“……”南司哑然,她不信邪,“那我去,等我回来。”
说罢,她转身离开。
顺着知乐的视线,她看见南司伫立在巧余面前,这会儿,正是巧余洗碗的功夫。
不过三言两语,南司就炸毛了,指着阿姐破口大骂,“你分明知道这会要了你的命!你二妹怎么办?”
这句话知乐听得一清二楚,她有些着急,生怕再吵下去会被正屋里的村民听见。
幸好,南司很快安静下去,只是回来的脸上挂着被彻底激怒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看着知乐。
良久,深深泄了一口气:“知乐,你……”
小小的知乐歪着头,“嗯?”
她正疑惑着,突然被拉起手,塞了一根线。
只见南司面露挫败,她已经对这个无药可救的村子彻底失望。
“这个气球你收着,我打算走了。”
「实习生南司已将‘迷路气球’,转交至实习生知乐」
“道具已经剖析过了,你好好用。”
是南司在乱坟岗得到的道具,比起跟着自己一起离开,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她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个村子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