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嘉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包子稍微夹起来一点,喂到戚景行嘴边。戚景行只得低下头咬了一口,温热的汤汁瞬间落到味蕾上。
“好吃吗?”
“嗯,你尝尝。”
戚景行也只咬了一口,谈嘉树倒是也没强求。只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口却咬在了戚景行咬过的地方,热气散开些许后戚景行清晰地看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热切得毫不掩饰的目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谈嘉树细微的动作确实满足了戚景行难以宣之于口的一部分欲望。
谈嘉树原本颜色有些浅的嘴唇逐渐染上了一些湿红的水色,注意到这点的戚景行心头微微一动。等到看着他把一整个灌汤包吃完后,戚景行才发动了轿车。
“明天中午我们去老宅那边吃顿晚饭,后天去见傅董——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他们是可能对我有意见,但是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而已。”
“哥,怎么感觉你这么紧张?”
戚景行把车在地下车库里停好后,因为谈嘉树的这句话愣了一瞬。他自认自己相当有底气,然而谈嘉树的话却好像戳破了这个外壳。
“……毕竟我不怎么喜欢傅董,而且你应该也能多多少少感觉到,傅家很奇怪。”
“没关系,我们一起。”
谈嘉树从后座上拿起购物袋后,绕道驾驶室那边替戚景行打开了车门。地下车库的灯光把谈嘉树的手照得很白,然而他也清楚,这并不是一双柔弱到不能面对寒风的手。
晚餐是戚景行叫的,戚景行由于心不在焉的缘故依旧没吃多少。谈嘉树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事实,然而就算他有意无意地劝着,戚景行依旧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胃口。
然而室内的氛围还是足够让人放松。在晚上,戚景行在谈嘉树的体温中睡得很沉,并没有做任何梦。
老宅距离穗江苑的距离并不算近,因此谈嘉树在周六的早上并没有去琴房,而是在家中练了两个多小时的琴。等到指针走过十点半的时候,两人便从家中出发了。
下车前谈嘉树替戚景行整理了一下驾驶中变得略微凌乱的袖口。戚景行微微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最后一点疑虑似乎也随着被抚平的褶皱一样消失在了心中。
“时间正好,思予姐应该也刚到——我们进去吧。”
尽管名义上来说应该只有血缘关系比较近的人才会出现在聚会上,然而戚景行敲门后打开门的却是戚鸮。不过他在嘉衡的位置也可以算得上举足轻重,因此戚景行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戚鸮的表情永远得体,今天脸上的笑容也依旧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景行来了,思予也是刚到。这位就是……谈先生吧?”
这个停顿有些微妙。戚景行发现自己不记得有没有和戚思予说过谈嘉树具体叫什么,然而戚鸮却没有犯称呼上的错误。
大概戚思予已经和戚君南提前沟通过了,两个人能猜出来戚景行口中的对象是谁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这可能就意味着等到这件事过去可能还存在一个秋后算账的环节了——怎么戚景行非要和谈嘉树在一起不可呢?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年长的两个人是戚思予和戚君南的父母,戚思予和戚君南分别坐在这两人的两侧。戚景行并没有看见爷爷奶奶在哪,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两位老人家一向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戚君南的目光先是落在戚景行身旁的谈嘉树上,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不过在场除了谈嘉树的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并没有人觉得他真的在嘲讽什么。
戚景行先和伯父伯母打了招呼,之后拉着谈嘉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接着他才不轻不重地看了戚君南一眼,心道助理的事他还没和戚君南算账,这时候他又开始在这里装清醒的局外人了。
“我听思予说景行你工作很忙——这些年我们对你的关心也确实少了点,工作上的事还顺利吧?”
开场白永远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话。戚景行带着不明显的敷衍应付了几句伯父伯母,接着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本来我谈了恋爱确实应该和对象一起见见家里人,但是我没想到诗礼哥会突然找上门。我话说得难听一些,这就是蓄意绑架。”
谈嘉树的坐姿多少有些僵硬,戚景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我们在交往——但是连住址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专挑嘉树他不在我的公寓那边住的时候下手。”
尽管戚景行认为傅诗礼之前不一定知道谈嘉树和他一起住在裕景台那边,但是穗江苑的住处确实离基茨比较远,可能他只是因此认定现在谈嘉树和戚景行的联系没那么紧密——但是这是讨债环节,戚景行当然会把事情往严重的方向说。
伯母拿茶杯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接着她站起身,给包括谈嘉树在内的几个人一人倒了杯茶,甚至还给坐得远一些的戚鸮也倒了一杯。
“他能查到嘉树没住在我公寓里,那查到我在嘉树住的小区有套房子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不是说他应该如何,但是他至少要对我、以及和我有关系的人、甚至法律有基本的尊重。不过显然,他没做到。”
戚景行把话说得很重,伯父也迟疑了一下。可能是戚思予只是简单地和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把她和戚君南拼凑出的事实完全说出来。
“景行,你先别生气……人没事吧?”
“嘉树没事;”戚景行扯了扯嘴角,“要是有事,我们可能得在律师面前说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