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两个保镖把我请上车的……态度很强硬,说傅诗礼先生想请我吃顿饭。附近人不多,我也没什么办法。”
戚景行没想到谈嘉树会主动补充这么一句,回头看他了一眼,眼神显而易见地温和起来。
“别害怕,都过去了……总之,我可以不计较他故意打探我的住处和我名下的房产的相关消息,但是绑架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谈嘉树在不明显的地方握住了戚景行因为消瘦而不存在太多柔软意味的手。戚景行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不要在叙述的时候展示出过于明显的怒意。
最后伯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原本严肃的面上浮现出一种因为年龄而产生的疲惫感。
“唉,以前你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和傅岱川关系那么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我们也没听说诗礼是这种人。”
打破这种感伤氛围的人居然是戚君南。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当天他找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大晚上的,他不知道在外面找人找了多久——虽然景行他和傅诗礼好像没什么交情,但是他就能做出来这种事?而且故意卡着时间导致我们想追究责任都没办法。”
虽然不合时宜,然而戚景行的心里还是多少有点讽刺的感觉。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教育子女的方式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失败,真不知道他们整天都在交流什么。
戚思予轻咳一声把戚景行的思绪拉了回来。
“爸,妈,哥说得很对——虽然叔叔已经去世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把交情放到一边做绑架的事,我们没有直接想办法走法律途径已经算给足他面子了。”
伯父伯母对视一眼,最后并没有说什么不合适之类的话。
“我和景行你爸爸不一样,做事没那么果断。分寸你们自己能把握好,我和傅岱川交情不深,我和你婶婶就不出面了。唉,要是朝宗还在的话……”
戚朝宗,戚景行父亲的名字。戚景行对父亲的感觉一直很复杂,他不想让别人看清自己的神色,因此借着喝茶的动作稍微低下了头。
事情到此已经不用多说什么,毕竟哪怕只看表面,这也是一件性质很恶劣的事情。
戚思予朝着戚景行微微颔首,戚景行放下茶杯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算算时间,攸宁也该回来了,你爷爷奶奶还有静姝今天都去接她了——小鸮,你坐着,家里又不是没有人开门。”
伯母把话题又转到了家族所谓的日常上。戚景行明白,这一关在这里姑且结束。谈嘉树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勾着他的手心,让他的目光只落在门那边的方向一瞬。
戚攸宁好像没想到客厅里会坐着这么多人,把包交给佣人后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吓了一跳。徐静姝剜了她一眼,接着两人客客气气地和众人打了招呼。
只不过,到谈嘉树这里卡了一下。
“这是我的男朋友,姓谈。”
徐静姝明显想说些什么,只可惜戚朝宗去世前她就管不住戚景行一点,现在更不可能了。戚攸宁倒是老老实实地管谈嘉树也叫了声哥,然而放在这个场景下难免有种畏缩的感觉。
“之前和你提过,这位是徐阿姨,和我妹妹一直住在这边。”
其余人的身份在一开始打招呼的环节已经介绍过一遍,只有戚攸宁这里,才给了戚景行单独介绍的空间。徐静姝的眼神在谈嘉树身上不过是多放了两秒,戚景行便抬眼看了一下她。
“徐阿姨。”
谈嘉树却好像完全不介意一样,朝她和戚攸宁的方向稍微笑了一下。看来徐静姝的虚张声势没有影响到他,戚景行这才放松了一些。
两位老人随后也进了家门,又是一一打过招呼。
实际上戚家或者说嘉衡能有如今的规模,大半的功劳得落在戚景行的父亲与伯父身上,从戚景行有记忆开始,这两位老人一直都是话不多也不爱管事的形象。
等到叔祖父那边的人来齐之后,所谓的家宴才正式开始。戚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此饭桌上一时显得极为热闹。
只不过这就和戚景行没什么关系了;他已经向在场所有人介绍了谈嘉树的身份,这些闲聊他懒得参与进去,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当面开他和谈嘉树的玩笑。
戚景行坐在谈嘉树旁边,另一侧依旧坐着戚攸宁——徐静姝好像还没放弃让戚景行和戚攸宁多培养感情的打算,戚景行对此无话可说。
戚景行也知道戚攸宁估计多少有点怕自己,因为戚攸宁连吃饭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