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我认为内部的和谐稳固是经营一个品牌的先决条件,傅总也明白这一点。基茨作为外部公司可能在某些方面不方便多言,但是傅总想必也明白我的意思。”
戚景行总觉得傅书文来见他多少有点多此一举;但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装束改变,又觉得好像也不奇怪。喜欢用这些外在的物品装点自己让自己成为朝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人是傅诗礼,现在的傅书文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他和兄长之间的相似变得越来越明显。
“嗯,我清楚。”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很难称得上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傅书文本来就已经有经营一个品牌的成功经验,那个品牌在他接手的时候被很多人认为相当失败,尽管在两人谈话的当下已经变成了成功的代言词。
和傅书文见面是戚景行这一周工作日的最后一项日程;这段谈话没有过度占用戚景行的思维,他忍不住又开始想别的。
昨天谈嘉树似乎说了周五他打算多在学校练习一会晚些时候再回穗江苑,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能回去。
“我觉得傅总与其寻找外部的支持,不如多把精力放在内部整顿上。毕竟公司的治理也是一项很重要的课题。”
戚景行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其实傅书文作为集团的副总裁担任整合负责人、而集团总裁傅诗礼只是个副手这件事已经是个强烈的信号,也不知道傅书文到底在焦虑什么。
当然,从过去的私人关系出发,戚景行也能分析出一些内容。譬如傅诗礼从小到大都是更耀眼更引人注目的那个,而傅书文差点走上学艺术道路等等。
不过这是他自己要克服的问题。
“我们会谈的时间结束了,傅总。”
“戚总没有看邮件吗?现在还不是在这里结束谈话的时候。”
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再次缠上了戚景行;他皱着眉看傅书文,并没有克制自己的表情。
“在会谈开始前,一封商务晚餐的邀请已经发到了基茨方面的邮箱里;现在会谈的其余人大概已经准备前往提前预定好的餐厅了,我们也去吧。”
戚景行明明记得自己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邮件里还什么都没有;但是傅书文的语气又是如此笃定,甚至难以作假。
“你故意的。”
“是,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包间有里外两间,如果戚总不愿意和我坐在里间继续讨论公司业务,那双方的高层会怎么想?”
戚景行突然很想把手里的文件砸到傅书文脸上,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最后他只是丢下傅书文一个人在会客室里,自己则在离去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他先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打开电脑后,他果不其然发现了在会谈开始时才发过来的邮件。
耍这种把戏——偏偏戚景行就算恼怒,也不可能现在就把傅书文怎么样。就算再怎么生气,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朝生的商务晚餐晾在一边;即使戚景行很想这么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略去了名字,给谈嘉树说了一下自己临时多出来的应酬。对方没有回复,戚景行猜他这会大概在忙没有顾得上看手机,然而心里的焦躁却由这个没有回复的结果变得更加明显。
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包间时,傅书文笑着向众人解释了这次商务晚餐仓促的原因——这时候戚景行才意识到他收到邮件的时间最晚,被摆了一道的感觉让戚景行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去里间被傅书文描述为“和戚总还有些问题没有交流完”,而戚景行也不能当中反驳这位名义上的合作伙伴什么。
这完全是个阳谋,然而除了和傅书文在里间的桌子上面对面地坐下之外,戚景行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到底想和我聊什么?”
和傅诗礼的风格不太一样,傅书文选择了一家老字号餐馆作为商务招待的地点;他把这描述为“展示海川本土公司的文化氛围”的一部分,戚景行对此嗤之以鼻。
“聊合作,不然呢?景行哥,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而已,他现在因为傍上了你就能拒绝和我见面,你又连消息都不愿意回一条,我能怎么办?”
“首先,他和你没关系,其次,你现在也不是对工作伙伴的态……”
侍者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戚景行及时闭住嘴,直到红酒被侍者倒入醒酒器、这道隔音性还不错的门再次被关上。
“我知道你不愿意理会我,那我还不能去找别人吗?”
戚景行的逻辑被这句话搅得相当混乱,傅书文明明在说中文,但是他完全理解不了对方在试图表达什么。但是无论如何,这句话都没有带有任何友好的含义。
“你应该清楚我们现在最多只是合作关系,我有哪次没有回应合作方的邀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