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关系?”
傅书文的脸色因为这个词变得更差,坐在他对面的戚景行没忍住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下属们还在门外,傅书文应该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然而戚景行还是有种出自本能的、不妙的预感。
“你还是因为我没有遵守约定出国而在怨我,对不对?但是我不可能把朝生拱手让给傅诗礼……”
戚景行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还是绕到了陈年旧事上;傅书文不出国有他自己的理由戚景行当时也理解了,或者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把傅书文的承诺当成少年时的玩笑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我为什么要……埋怨你?而且之后你不也没来我的毕业典礼,我哪次因为这种事真的和你翻脸了?”
“我当时是因为刚刚接手公司事务没多久太忙,也是为了让自己更配得上你,但是你呢,把我丢在国内八年多——”
傅书文重新找回了拖长的尾音这个戚景行更熟悉的声调,然而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以往清脆的少年音色,戚景行莫名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悲哀。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出国是我的选择。我以前也以为我们可以一直是朋友,但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戚景行有些烦躁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此时红酒还没有醒好,口感带着种难以形容的涩味。
“朋友,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那束花你也收下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戚景行放下了酒杯,莫名想起那天在会所上白奉安的衣服上泅开的大片酒精,只要他想,傅书文的外套上也可以多出一块类似的痕迹。
但是然后呢?
“我除了收下之外还能怎么样?你要我当着朋友的面把他的的礼物扔掉吗?还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又为什么带着情人来见我?”
提到谈嘉树,傅书文的表情反而冷静下来,不再带有那种根本掩盖不住的、阴恻恻的攻击性。他甚至稍微笑了一下,然而说出的话却变本加厉地难听起来。
“我没碰过他。他现在被你养着,难不成他没有和你提过前金主的事吗?他伺候你的时候,有没有和你提过他学这些当时是为了讨好我?”
“我可以不介意你养别人的事,也不介意你之后身边还有别人,但是你不能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们难道不是更相配一点,还是你觉得玩这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游戏很有趣?”
戚景行险些被气得笑出声来。他半晌不知道回什么,直到傅书文摸出纸烟,准备推开通往露台的门的时候才开口。
“你喜欢朝生还需要拿我当靶子吗?”
傅书文没有答话,而是递了根烟过来。戚景行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随便接了过来。
他没有吸烟的习惯,但是在应酬这样的场合难免会拗不过然后点一根;而傅书文点烟的动作却相当娴熟,白色的烟雾在露台的空中迅速弥漫开来,随后消散在空气当中。
戚景行想到了那天在寺庙里做法事的时候点的线香,一时间竟生出一种错乱感。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我没有打火机。”
傅书文堪称恶劣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被他叼在口中的依旧燃着隐约的火光的香烟。戚景行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直接把手里偏细的纸烟丢进了烟灰缸。
“算了,我不抽烟。等你吸完烟再进来,烟味很呛。”
露台的门被戚景行关上,烟雾和傅书文一起被隔绝在门外。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杯中依旧带着涩意的红酒一饮而尽,心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傅书文才回到餐桌旁。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整张脸看起来多了中难言的阴翳感,也让他的五官和傅诗礼变得极其相似;他此刻也是在笑着的。
他看到了戚景行手边变得干干净净的酒杯,原本不达眼底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一些。
“景行哥喜欢红酒?你说你们在交往……他能给你买得起这瓶酒吗?”
戚景行想起自己之前和傅书文说过别拿他的想法套自己生活的事,但是现在戚景行明白傅书文根本理解不了这一点。他又想起傅书文那些不太好的风评,现在看来除了傅诗礼的煽风点火外,傅书文本身也功不可没。
“随便你怎么猜,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你的那些床伴看来什么都没教会你,也是,他们对你来说和这瓶酒有什么区别吗?”
“就算真的是我在养他,那也是我乐意。你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的,凭你喜欢假笑?还是凭你喜欢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