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抹上去，凉得刺骨。齐昼手臂上的伤口不再渗血，翻卷的皮肉被透明的膏体覆盖，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红绿污迹。穆屿舟扯开无菌敷贴的背胶，“啪”地拍上去，动作不轻。

齐昼眉头都没动一下。

“一天两次。”穆屿舟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点药膏的凉气。他单脚蹦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指，也冲掉袖口蹭上的一点血污。

齐昼低头系衬衫袖扣。深灰布料盖住了那块白敷贴，也盖住了底下的狰狞。他拿起台面上那个磨花的药瓶，拧紧盖子，塞进裤兜。药瓶硌着之前的小银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送你回去。”齐昼拿起车钥匙。

“用不着。”穆屿舟关了水，湿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左脚痂裂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齐昼没理他，径直往外走。皮鞋踩过地上几点没擦净的血迹，留下模糊的印子。

穆屿舟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低声骂了句，还是跟了上去。左脚不敢用力，蹦得有点狼狈。

门外雨停了，空气湿冷。齐昼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引擎盖上落了层薄灰。

穆屿舟拉开后车门钻进去。座椅冰凉的真皮贴着皮肤，激得他缩了一下。

齐昼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引擎低吼着，碾过积水的地面。

车里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穆屿舟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长变形。

手机在兜里震。林玄南。穆屿舟直接按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红灯。车停下。

齐昼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穆屿舟闭着眼，眉头微蹙，脸色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有点发白。左脚无意识地缩着，裤脚蹭上去一点，露出脚踝上暗红的痂。

“脚疼？”齐昼突然问。

穆屿舟眼皮都没抬：“死不了。”

齐昼没再问。绿灯亮起，车重新启动。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进储物格摸索。

一个扁平的硬纸盒扔到后座，砸在穆屿舟腿边。

止痛贴。包装崭新。

穆屿舟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没碰。

“过期了？”他声音发哑。

齐昼从后视镜扫他一眼：“新的。”

穆屿舟撕开包装，里面是独立包装的凝胶贴片。他撕开一片，凉飕飕的。弯腰，把裤脚卷高，露出脚踝上裂开的痂痕。凝胶贴拍上去，凉意瞬间压下了那种火辣辣的刺痛。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舒服了些。

手机又震。这次是齐明渊。屏幕在黑暗里幽幽亮着。

穆屿舟划开接听。

“小穆同学！”齐明渊的声音带着电波特有的嘈杂，“脚还瘸着呢？哥哥送你个好东西！”

“说。”

“云苓！就我那个技术总监，给你那破蛋糕厂的设备加了点‘小玩意儿’！”齐明渊笑得像只狐狸，“智能恒温箱，带远程监控！温度精准到正负0.5度！还有——”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女孩冷冰冰的打断：“引擎盖螺丝。”

齐明渊立刻告饶：“别别！姑奶奶我错了！小穆啊，重点是那台智能冰箱！云苓写了套程序，只要齐昼靠近甜品冷藏柜——”

“滴！滴！滴！”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车厢里炸响！盖过了齐明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