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你,归我管。”
齐昼的话音落下,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火星,烫在穆屿舟额角的皮肤上,一路烧进他脑子里。他浑身僵硬,瞪着近在咫尺的齐昼,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愕然的脸,还有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
归他管?凭什么?!
一股邪火混着强烈的屈辱感冲上来,穆屿舟张嘴就想吼回去。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齐昼已经直起身,退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掌控欲的话和那个轻飘飘的触碰,都只是穆屿舟的错觉。
齐昼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疏离。
“医生下午三点到。”他背对着穆屿舟,声音平稳地交代,像在布置一项工作任务,“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会用?”
穆屿舟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齐昼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他走到门口,按下密码锁,厚重的防盗门发出解锁的轻响。他拉开门,外面的光线和楼道里细微的空气流动声涌进来一点。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客厅,落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穆屿舟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想着跑。”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记得锁门”,“你出不去。”
说完,他一步跨出门外,反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清晰而沉重,再次将穆屿舟与外界隔绝。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室刺眼的阳光和令人心慌的寂静。刚才齐昼在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空旷和安静,变得更加无所不在。
穆屿舟坐在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抬手,狠狠擦了一下额角被齐昼碰过的地方,仿佛要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他用力去掰动轮椅的刹车。
锁死的轮子依旧纹丝不动。
“操!”他低骂一声,拳头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环顾四周,这个冰冷、整洁、毫无人气的空间,此刻就像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每一件线条硬朗的家具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被困。
愤怒和无助像两股绳绞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不能就这么坐着!他得做点什么!
视线落在扶手上那个空了的早餐盘和牛奶杯上。他抓起牛奶杯,想把它摔出去,手臂扬到一半,又停住了。摔了又能怎样?除了弄脏这干净得可怕的地板,引来齐昼那个混蛋更进一步的“管教”,还能有什么意义?
他喘着粗气,慢慢放下了杯子。不行,不能硬来。齐昼那家伙说到做到,他说出不去,恐怕这房子真有什么门禁或者警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客厅很大,连通着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远处有几扇关着的门,应该是卧室和客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宽敞的阳台,但玻璃门关着,也不知道锁没锁。
他推着轮椅,试图在锁死的状态下移动。轮子与光滑的地板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只能极其缓慢地挪动一点点距离。这样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受伤的左脚踝还裹着齐昼昨晚新换的绷带,肿消了一些,但肯定不能承重。右脚是好的。
一个念头冒出来。他咬咬牙,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的重心移到完好的右脚上,然后猛地用力,试图单脚站起来。
剧痛瞬间从左脚踝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差点连人带轮椅一起翻倒。他连忙抓住旁边的矮几边缘,才勉强稳住,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
不行,脚根本使不上力。靠自己走出这个门,是痴心妄想。
他瘫坐回轮椅里,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难道真要像齐昼说的那样,乖乖待在这里,等他“允许”?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阳光在客厅地板上移动,从刺眼的金色变得柔和。穆屿舟从一开始的焦躁愤怒,逐渐变得麻木。他试图找点事情做。摸索着轮椅扶手,发现侧面有个小袋子,里面居然放着一本财经杂志——显然是齐昼的。
他拿出来,胡乱翻了几页,满眼都是枯燥的图表和术语,看得他头昏脑胀,又烦躁地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