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其实莫十余没想问这个。

他想问的是现在进行时，而且他也没想到苏叙白这么坦诚。

原著里绿茶白月光不是都藏到最后的吗，他都想好直球不行怎么套话了。

“嗯，”莫十余应了一声，“我是想问，现在呢，你对尚喆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他了呢。”

“没有，”苏叙白完全不似说谎：“说来我也觉得奇怪，当时住进尚家，一天比一天清晰，然后接了顾屿川的案子之后，好像……就想一下子被下头了一样？”

苏叙白似乎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没怀疑过这件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一天，他好像不喜欢尚喆了，工作上的伤害，好像都可以重新开始。

于是这半年他把大量的时间投入了事业，渐渐的他好像真的走出来了。

奇怪。

他甚至不太能理解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想到依附尚喆去做一个资本。

莫十余也觉得奇怪了。

但不是为苏叙白以前的想法奇怪，因为那就是原著，原本应该走的设定。

他是奇怪为什么角色会变。

苏叙白，沈纪，顾屿川……甚至厉司珩。

而且进度条没受影响，一直在接着走。

甚至是现在。

52.00%眼瞅着变成了53.00%

？

和白月光话疗难道也是剧情的一环？

还是说是尚喆那边出现了什么剧情。

十分钟前。

病房内。

尚喆帮忙收拾东西是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的，顾母一再拒绝，但是尚喆还是想出一份力。

主要是他也想问些问题。

“你们说，追人应该怎么追啊？”

病房内所有人的手都停下了。

追……

“尚总，”万理第一个开口：“您之前，没在追吗？”

他甚至问的不是“你还没追到吗”。

因为追没追到，万理心中自有定夺。

但是万理确实没想到尚喆甚至不在跑道上。

尚喆尴尬的笑了笑：“你们都知道啊。”

顾屿川：“我觉得您还挺明显的……”

大家听完了尚喆的话，大概都懂了。

“那么，”沈纪问：“阿喆，你现在和莫先生最深入的感情交流是？”

抛开演戏的地方不谈。

“……拉手。”尚喆分外纯情，甚至还解释：“但是就是……拉了一下下那种。”

所有人包括顾母都战术后仰。

“怎么说呢尚总……”顾屿川直言不讳：“您这也是……”没救了。

恐怕莫先生以为你们除了口头承诺以外全是革命情谊吧？

万理出手，说：“别慌，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万理说：“接下来的科普内容可以少儿不宜，顾先生和阿姨先行一步就好。”

“少儿……”顾屿川说：“万理先生，不必这么快吧！”

万理说：“相信我，当他学会做高三的题目，初一的题目就会好做很多了。”

顾屿川：“可是这这……会不会……”

万理：“感情之路必要的科普也得做做，没关系的，相信尚总的领悟能力。”

喂。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人还在这儿呢？

沈纪忍俊不禁，拍拍尚喆的肩膀，说：“加油啊。”

出门后，顾屿川开口问沈纪：“沈医生，之前是喜欢莫先生吧，但您看起来很坦然。”

沈纪惊讶了一瞬间，心想这孩子意外的敏锐。

“是，之前确实，但是既然流水无意，我这落花有情也没有意义，不如祝福吧，我也了解尚喆，他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莫先生大概不擅长表达，但是他曾和我坦言过，他也是真的很喜欢阿喆的。”

“沈医生的心胸真宽广，”顾屿川赞许：“不愧为医者仁心，对待感情的事情，也是拿得起放得下。”

沈纪说：“过奖，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默默祝福就好。”

“嗯嗯。”

万理小课堂开课了。

“您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明白，要脸，就讨不到老婆，要老婆，就丢掉底线和道德。”

“这是什么歪理……那不是很不伦不类吗……”

“错误的，”万理伸手画×：“俗话说的好，什么锅盖什么盖，对付莫先生这种感情经历缺失甚至比较麻木的，您不能跟着一起麻，恋爱小说知道吗？主角都是一动一静，没见过两个都静的。”

“……好像是这样。”

莫十余之前也说过，什么人设什么的，细水长流的不吃香。

“现在这个局面，大概率是您太不主动了，莫先生根本没有感觉到您的不同，越是这样，您越要展现自己。”

“以莫先生雷厉风行的性格，他不喜欢您早就拒绝了，他现在默许您的好意，就这么他处于一个爱而不自知的状态中，打破这种状态，您必须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您是一个男人。”

感觉……

说的也太有道理了吧。

“万理，”尚喆简直惊了：“你才是真正的恋爱大师，你是不是很有经验？谈过几段啊。”

他一般也不会过问员工的隐私，但是万理已经属于熟悉的朋友范畴，尚喆顺口一问。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往往是局中人才身在局中不知所踪，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怎么，文绉绉的。

尚喆能听出这话中暗藏玄机，但万理向来做事都讲究完美，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叙白和莫十余早早从天台下来了，但是病房门紧闭他们进不去。

苏叙白和莫十余对视一眼，莫名其妙。

这些家伙在干什么呢。

半小时后，尚喆和万理才从课堂中走出来。

糟了，上课上的忘了情了，忘了莫十余和苏叙白没跟着沈纪他们一起走。

他俩在医院走廊等了半小时。

莫十余刚刚其实也单独和尚喆传了消息，问他干嘛呢。

但是他上课呢，自动把脑子里的信息屏蔽了，非常的专心致志。

“我们……”尚喆说：“在讨论一些关于生命起源的话题。”

莫十余抽抽嘴角，觉得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扯淡。

但是既然尚喆都不说，那他也不问，这是他们一贯以来的默契。

“回家吧，”莫十余说：“今天顾屿川就要搬走了，回去帮帮他。”

尚喆：“好。”

苏叙白看了看手机，说：“我就不去了，一会还有个当事人要见，先走了。”

他和莫十余刚刚也聊了很多，抛开别的不谈，除了一开始莫名的敌视，其实他俩还挺聊得来。

比如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其实莫十余并不完全否定。

只是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划算了，莫十余并不赞同拉踩别人的行为，给自己树敌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这些，都不是这个苏叙白知道的，也不是这个苏叙白做的。

所以莫十余没有发表自己的其他的见解，仅针对现在发生过的事情发言。

顾屿川虽然在尚喆家里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是他本来就是个有条理的孩子，所以东西都不难收拾。

但毕竟住了这么久，总归还是会舍不得的。

家里，现在除了佣人，基本上就是尚喆和莫十余两个人了。

这么大的房子，一下子就空起来了。

“谢谢尚总！”顾屿川走之前还说：“等我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们，给你们做好吃的！”

“去吧，”莫十余也把顾屿川当成自己半个弟弟了，“学校里好好学，别到大学了就懒了，很多社会实践，多去体验体验。”

“好，我知道了，谢谢莫先生教我，您的方法真的特别有效特别适合我。”

有一种……

送人出嫁的感觉呢。

明明顾屿川和剧情里不同，只是前往更好的生活。

是的，已经和剧情里不同了。

……谁能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呢！

还能咋办，顺着来呗。

傍晚，莫十余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

尚喆端着一晚冰糖雪梨上来，拿给他说是解暑。

雪梨清爽，冰糖微甜，确实适合在这样的夏日夜晚。

难得的安静，只听见蝉鸣。

前几个月虽然没走什么剧情，但是每天家里也是动不动就有很多人的。

现在角色们好像都步入了自己的生活，反倒显得尚喆这里冷清了。

尚喆问：“还是耽误你工作了对吗。”

“没，我默许了，就是我心里有数的意思，”莫十余说：“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什么事？”

尚喆和他挨得很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的感觉，吐息就在他的耳根。

但是莫十余也没躲，也没觉得多不对劲。

“在想，之后的剧情家里大概也不会来人了。”

是的，之后就是公式化的追妻，然后包饺子。

“你喜欢热闹吗？我们可以多去串串门。”

“不太喜欢吧，”莫十余想了想，自己应该是不太喜欢的，说：“嗯，不太喜欢，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他做系统一来遇到的都是些逆天，难得遇到主角团性格都这么好的。

有留恋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对，他好像不是人来着。

尚喆伸手揉揉他的白发，揉乱了，说：“走吧，回屋，陪我坐会，我们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突然做这些干什么？”

“就是突然想做了，想让家里有点人气，我去洗个澡，桌子上有王妈切好的水果，你先去吃。”

“……行。”

尚喆选择在一楼的浴室洗澡，水声莫十余能听见，那种往日有过的怪怪的感觉又攀上心头。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