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莫十余作为非人类以来首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床上，被褥凌乱的堆叠在一边，但是盖在他身上的是一床干净的。

莫十余后半夜睡的并不安稳，眉心一直微微蹙起，呼吸比平时略沉，带着事后的疲惫。

尚喆是先醒的，伸手摸了摸莫十余的额头，很烫。

和昨天的冰冷体感完全不同。

他先是后悔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后来又想了想，莫十余发热的理由大概和寻常人类不太一样。

应该是和之前一样，因为遇水而引起的。

不一会，莫十余也醒了。

伴随他一起醒来的是昨天的一系列记忆。

那些失控的片段，自己是如何丢盔弃甲，最后近乎放浪的献出。

真、该、死……！

一定是因为那个bug！

他醒了，但是也没醒。

因为他不想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尚喆却从他细微变化的呼吸频率中感受到了什么，笑了笑，说：“想不想吃点什么？”

他似乎有些讨好的在哄，语气诱惑力十足：“洗好的进口草莓？我让王妈再做些小菜，早上清淡点，瘦肉粥？多加肉，然后……中午就吃排骨、糖醋鱼，晚上看看要不要熬个汤？炖酸萝卜老鸭。”

莫十余受不了了终于不装了，在他怀里炸毛：“你当坐月子吗。”

尚喆放心：“能骂我，看来没昨天难受了。”

“……”

莫十余恼怒极了。

让他生气的有很多点。

第一点，他昨天居然跟着失控，显得上赶着似的，他可是高贵的高维生物，怎么能这样……掉价掉价。

第二点，尚喆吃什么长大的，还是说他们小说里面的霸总都是这样……连莫十余都顶不住，那些主角不会死床上吗？

第三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

他费尽心思，以身入局……做了这么多。

都不如他和尚喆来场床戏涨的快？？

莫十余突然觉得有点道心破碎。

原著里……不就只有几处这样的剧情吗？

难道是尚喆昨天的晚上的次数全算进去了？

……当系统当着当着把自己卖身给主角了。

“啧。”

莫十余有点不想面对现实，但是他现在浑身还是难受，脑子还不太清醒，想不了什么复杂的事情。

于是他干脆开摆，行使一个和总裁睡过觉的角色最基本的权利。

他在尚喆怀里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了窝，声音略哑：“老子要吃满汉全席。”

“吃，都可以吃，”尚喆即答：“我这就打内线电话，叫最好的厨子。”

尚喆搂紧他，又问：“身上还是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天水没擦干……”

“不是……”莫十余隐隐感觉到什么，说：“……以后……还是买套吧。”

那玩意也是液体。

“……”

尚喆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脸也通红了，点点头。

他就说果然应该注重安全措施吧！

但是，莫十余说以后。

他说，“以后”。

他们还有以后。

那是不是就说明……昨天晚上他还不错……？

说实话昨晚尚喆心里没底，全靠无师自通，毕竟他没什么经验。

好！

看来他很不错！

他高兴的抱着莫十余吧唧就是两大口，亲亲亲亲亲亲……然后被莫十余一巴掌拍走。

“滚蛋。”

尚喆非但没觉得被骂了，反而被骂笑了。

但是他没再不识趣，裹紧莫十余，起床收拾房间。

然后莫十余就舒舒服服的补了个回笼觉，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身上也舒服多了。

尚喆坐在他旁边，看样子是特意搬了个凳子，手里拿着一本全是外文的书，是小语种，一般用不到的，而且莫十余检索了一下，上面还有很多难懂的专业词汇，是很晦涩的书籍。

……差点忘了，尚喆在国外待了很久，而且回国又马上接手家族企业……

嗯，总的来说是一个博学的棉花团子。

长得好看、有钱、性格好、有学问、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好像确实不亏。

问题是……为什么系统本人和角色那啥，也能涨进度啊！

莫十余在心里摸摸摔桌。

他甚至怀疑这天杀的机制是不是就等着他发现这一点呢。

“醒了？”尚喆抬眼，伸手又探探他的额头，点点头：“嗯，和上次一样，而且退了不少了。”

躺着莫十余更难受，浑身得不到活动，酸软又僵硬，于是他干脆坐起来，提议要去院子里走走。

“现在外面可能有点热，”尚喆扶着他，说：“要不在家走走？有空调，而且客厅很大。”

“也行……”莫十余之前一个单挑十几个劫匪刀枪不入，一秒钟都没觉得疲惫。

看来他不光对液体抗性不高，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是如此……

这感觉怪不好受的，莫十余多多少少有点不服输在里面。

但是尚喆又确实把他照顾的……挺好的。

而且总裁大人尾巴翘上天。

一个小时后，莫十余看着满桌佳肴，想澄清自己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尚喆真弄来了，大龙虾帝王蟹，黑金鱼子酱鹅肝，中式还有佛跳墙开水白菜，花瓣分明的莲花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莫十余用叉子戳起一块切好的龙虾肉，说：“你，看见进度条了吗。”

“看见了，”尚喆正在给他剥蟹，说：“涨了。”

他对进度条的反应意外的平淡。

莫十余看向他，说：“你可以选择一个新的金手指，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尚喆心情非常好：“我只要你就够了。”

“……”

情话一套一套的。

莫十余这次没免疫。

因为他们昨晚才……现在听尚喆说这些，和之前听尚喆说这些，完全不一样。

莫十余耳尖瞬间红了，吃口鲍鱼压压惊。

“说正经的，”莫十余接着说：“后面还有好多剧情要走，你没想法吗。”

“只要不是和其他人的亲密戏，”尚喆把剥好的蟹肉蟹黄放他碗里，说：“全程配合你。”

其实尚喆不说，莫十余也不太想尚喆去演亲密戏了。

怎么说呢。

感觉跟出轨似的。

是这样的吧？

他和尚喆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是总觉得是这样的。

是不是太草率了点？难道他因为和尚喆那什么而喜欢上了尚喆……的身体？

“爱情难道都是从上床开始的……？”

“什么话，”尚喆听见了他的碎碎念：“我们什么时候是因为上床开始的了，我们明明很纯爱的。”

莫十余往回拨了拨进度条，点头：“确实，十六万字了。”

“对吧，”尚喆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包纯爱的。”

“但是还是上床了啊。”

“不一样，”尚喆急道：“那是自然的感情流露啊，不要觉得纯爱就都是柏拉图啊，我们一般把对喜欢的人硬不起来的人叫性无能，不要小看纯爱里的性张力啊，我们纯爱战士又不是和尚！”

“坐下坐下，”莫十余挥挥手：“没小看你，纯爱纯爱，行了吧。”

尚喆嘟嘟囔囔坐回去继续剥蟹：“你好敷衍，在一起第一天就敷衍我。”

莫十余手一顿：“这就叫在一起啊。”

他这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有些惊讶，因为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而且只是一种对当下信息的肯定强调。

简而言之就是，莫十余逐步认清他们的关系和自己的感情。

但是这话一出口，在别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算呢，”尚喆惊了，“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怎么不算呢！”

“莫十余，你们系统界什么规矩啊，是我还不够格吗？可是我都说喜欢你了，你说你考虑考虑，就证明你不想拒绝我对吧，现在我们……我们都那样了……难道说你只是馋我身子吗QAQ”

怎么感觉。

尚喆不像霸总。

……像怨夫。

莫十余：“没有，我只是感慨一下。”

尚喆顺心了。

还好还好。

没有什么恨海情天什么狗血误会，他只是想谈个甜甜的恋爱。

他终于谈上了。

“那我想好我要什么金手指了。”

“哦？”莫十余洗耳恭听：“说吧。”

“我要提亲。”

“？”

“你领导，或者你们部门管事儿的，我要提亲。”

“你说点那人话行吗！”莫十余捏紧叉子：“就算是人类世界也没有刚在一起就提亲的道理！”

“但是，你们情况不是特殊吗，”尚喆说：“我怕万一我们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办，比如说会不会，系统不能和宿主在一起，打破规矩就要受到天劫惩罚，还有什么……我必须通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升格到天上娶你这类的。”

“收起你的脑洞大作家，”莫十余都被尚喆逗笑了，说：“就算是这样，难道你就不和我一起了？”

“不会，我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和你一起的。”

莫十余：“那不就得了，证明你想这些没有意义，我们应该想想有意义的，比如说这么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