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架,二人打得昏天暗地,你逃我追难舍难分,打出老远去。
最后他二人来到一处山崖边,皆是筋疲力尽,方疏渺见状故意提起方恒之事,企图扰乱姜烟心智,岂料她在某一次过招中不顾性命一把抓住方疏渺衣领,齐齐坠落山崖。
巨大的水花飞溅而起,姜烟豁然睁开双眼,浑身上下真如刚从里捞出来一样,满是冷汗。
窗外天边的颜色由深到浅。
妙荷听见声音走进来,见姜烟坐起身,鬓边一缕发丝黏在脸颊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壶中的新水注入杯中,妙荷一面将茶杯递到她面前,一面用手帕擦她额上的汗水,说道:“娘子梦魇了吗,怎么出了些汗,快,喝点水压压。”
姜烟接过杯子,指尖发白,清水映出略有些苍白的脸,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梦境,浑身紧绷的力气被抽离,颤抖地抬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妙荷把杯子放回桌上,说道:“娘子你先缓一缓,奴去端水来。”
姜烟沉默着点头,待她走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回床上。
那一次是怎么逃脱的来着,当时他们两个噼里啪啦地砸进湍急的河流中,又在水中疯狂争斗一番,接连撞上礁石,血色染红了一大片河水,姜烟借此机会甩开他。
死里逃生后,又遇见其他方氏族人,使尽手段,这才保住性命。
她命大,方疏渺命更大。
后来姜烟才得知,他当时是一脑袋撞了上去,硬是没昏也没死,自己想办法爬上岸,撑到族人找到他的。
姜烟缓了一会儿,妙荷端着木盆走进来。
洗漱过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走向侯府大门。
谢玉初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袭玄色锦袍,面若冠玉,负手站在门前的石榴树下。
“久等了。”
姜烟走上前。
谢玉初微笑,二人一起走出侯府。
今日换了一辆马车,内部更加宽阔,东西一应俱全。平稳地驶向城门。
那日说好了,所有参加的人会在东城门口汇合,侯府的马车到了的时候,其他人已早早地等在那里。
“侯爷安。”外面人一叠声地叫道。
侯府的车夫没停,扬鞭,往迷月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驶过时,姜烟从帘子的缝隙中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姜双月。
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许简宜。
刹那间,那些被她忽略的记忆涌上脑海。
姜烟想起来她是在哪里见过的许简宜了。
林春会。
当时跟着一群姑娘走后,拦下姜双月的那个碧衣姑娘。当时她二人远离人群说话去了,而那时的姜烟忙着搭讪,自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里。
迷月城在湘州边缘,紧赶慢赶也要大半天。
路程过半,一行人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喂马、喝水、稍作休息。
几个姑娘公子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出了马车之后一阵唉声叹气。
侯府的马车停在最前面,两人一路只有三两句交流,姜烟这会儿也沉不住气了,站起身就要走出马车。
“注意安全。”
她车帘子还没撩开,就听见身后飘过来这么一句。
“好。”姜烟点点头,走了出去。
太阳正大,姜烟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马车一侧传来侍卫的声音。
“抱歉,在下不能让您过去,姑娘还是请回吧。”
“我只是来见姜小娘子一面。”
姜双月的声音。
姜烟回头看去,只见府中随行侍卫一脸为难地拦着姜双月。
数月不见,她瘦了许多,一张本就不大的小脸更加瘦削,面色略白。
说来也是,自从之前在姜家和姜凝寒见过那一面后,姜烟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别看当时在侯府,别人说她把崔姑娘推下水是她表露出的楚楚可怜,那一定是演给别人看的。
姜凝寒到底是不是周序文的人,姜烟尚不清楚,但是这俩人一定在姜家斗法呢。
姜凝寒在姜家有计大娘子做依靠,而姜双月在湘州人脉甚广,估计是难分伯仲。
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在争什么,但看姜双月现在的脸色,她在姜家的日子一定算不上太好,毕竟爹不疼娘不爱,外面的朋友再多,管不到她们姜家关上门的事去。
姜烟想着,便跳下马车,朝姜双月的方向走去。
“小娘子安。”
那侍卫见她过来,抱拳鞠躬一礼。
姜烟点点头,说道:“我有话要和姜姑娘说。”话落,她就拉着姜双月往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