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以后，他可没给我什么好脸色，”沈水北笑眯眯地说，“当然我也是。”

她了解陈诉的性格，他的反应，她自然预料到了。

“谢谢你，北北。”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沈水北睨她一眼，扯下缴费单，“你在南洲的这阵，多请我吃几顿饭，陪我逛逛街比较实在。”

沈水北的预约病人比想象多，沈周颐没多和她闲聊，拿了病历就出了诊室。

刚走出诊室，就听见有人叫她：“笑笑……好久不见。”

是成玉。老太太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既有惊讶，又藏着不好意思。

沈周颐快步走过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成奶奶。”

成玉缓缓点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周颐笑了笑，眼角带着些许腼腆，“就前两天。”

她跟成玉认识的时间比陈诉更早。

在老人口中，他们家跟陈诉家的缘分从上辈就开始了。

沈周颐外婆沈奇心和成玉算得上校园时期的朋友，自家外公和陈诉外公也曾是医院同事，两家住在同一小区里几十年，老同学老同事再加上老邻居的感情，交情深厚是他人难以比拟的。

成玉老两口只有姚静笙一个女儿，读书、结婚都在京市，女婿工作又特殊，所以陈诉十二岁随父亲回南洲前，跟外婆的交集并不多。

而沈周颐不一样，没搬回南洲前就常跟着父母回来探亲，外婆沈奇心总爱带她去陈家串门，一来二去，自然就认识了成玉。后来和陈诉相识，倒像是水到渠成的事，至于两家人的关系不再亲密，那也是后话了。

成玉抿了抿唇，顿了顿才问：“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沈周颐低声回答。

“那就好。”成玉忽然想起什么，“过几天是你外婆生日，我正好有份礼物，你要不帮我带过去给她。”

“您自己给她不是更好吗？”

“我送过去也不知道她要不要，由你交给她，估计更好些，”成玉不好意思笑笑，“更何况最近我身体不太好，要少出门少走动的，其实不太方便。”

沈周颐知道她出院不久，但也自然听得出这是托辞，也没再推脱：“好，那我替我外婆谢谢您。”

“可是东西我放在家里了，你住在哪，方不方便过去，还是我们找个时间再见一面，我再拿给你？”

“我送您回去吧，你顺便给我，免得您多跑一趟了。”

“这多麻烦啊。”

“不麻烦，我开车了的，我现在也住明苑，顺路的。”

车子从诊所门口驶出，刚刚才下了场太阳雨，路面被雨后余湿映得泛光。

沈周颐开着半窗，风从缝里涌进来，带着一点咸湿的江味。

成玉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个小提袋，神情温和安静，转头看向她好一会夸了她一句，“你开车的样子挺稳的，坐着倒是不晕。”

“开久了技术自然好了。”

沈周颐话音刚落，就感觉成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点担忧：“我看你脸色有点差，是不是工作太忙，没休息好？”她顿了顿，语气又柔了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身子是本钱，可不能太拼了。”

“前阵子确实忙得连轴转，所以也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沈周颐能听出那担忧里的真心，没有越界的意味，回话的时候也不免放松了下。

车子拐进熟悉的老小区，红砖楼爬满了绿藤，雨珠挂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到了成玉家楼下，沈周颐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帮她开了车门。

成玉扶着车门把手慢慢起身，笑着招呼她：“进来坐会儿吧，喝杯水再走。”

沈周颐站在门边，神情有些犹豫：“不用麻烦了。”

成玉看得出她的顾虑，却没点破，只笑道：“主要是我刚买了点好茶，想让你帮我尝尝。我一个人喝，实在没意思。再加上，那礼物我也得包装一下，费点时间，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全当给我做个伴。”

她的语气温柔地像是怕惊走一只鸟。

面对长辈的请求，沈周颐也很难拒绝，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换上拖鞋，步子带着几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