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好友回归,沈周颐提前在城南那家日料店订了位置。
包厢靠窗,能看到外头半条江,灯光在水面上碎成细小的金。
沈水北拿着菜单,头也不抬:“你吃生的还是烤的?”
“都行。”
“那就都来点?”她把菜单一推笑嘻嘻地扭头对她说,“反正你请客给我接风,我不客气了。”
“当然。”
服务员刚走,沈水北就瞥她一眼:“说吧,今天怎么了?我看你从刚从机场接我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买礼物的时候碰见周涵了。”
“……噢。”沈水北的嘴角拉成一条线,周涵这个人,她也不是没打过交道,说话做事都喜欢背后戳人脊梁骨,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
若不是知道两人有堂姐妹这层关系,她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人联系到一起。
“她又惹你了?”
“说不上,不过是顺带向我展示了一下现在她优渥的生活,再顺便提了她老公的同事...”沈周颐捏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该不是想给你牵线?”沈水北接着她没说完的话。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沈水北“噗”地笑出声:“她胆子挺肥的,以前的事都还没有算清帐呢,现在还是死性不改地心安理得得罪你,”
沈周颐没笑,只淡淡地说:“她也就是想故意膈应我,觉得我孤家寡人的生活比不上她家庭美满吧。”
“啧啧啧,我对你这个堂妹真没话说。不过你这气场,男人要真坐过来,估计筷子还没伸出去就被你眼神捅回去。”
桌上的清酒上来,沈水北替她倒了一杯,又自己添了一点。
“行,先别理那些烂人,喝一口。”
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响。
沈周颐刚抿下一口清酒,牙齿一阵酸痛沿着下颌蔓延,像是一条微微绷紧的弦被人弹了,泛起酸痛,她轻轻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沈水北眼神一紧,筷子停在半空。
“没事,可能是刚才咬东西不小心弄到牙齿了。”沈周颐轻描淡写,但手还是本能地捂了下下颌。
沈水北轻笑:“别硬扛,牙疼可不是小事。我看你这两天要不去我诊所看看?顺便检查一下关节,免得小毛病拖成大问题。”
沈周颐摇摇头:“有这个必要吗,只是偶尔牙疼。”
沈水北抬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在一个牙医面前说这种话,简直大逆不道,不管是牙还是关节,看看总没坏处。”
沈周颐略微沉默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话说出口又是一番打趣:“我能不能信你?”
沈水北佯装生气掐了她一把。
隔天出的诊断结果,沈周颐从沈水北的表情里看不出好坏,
沈水北把报告递过去给她,点了点头:“情况很典型,牙龈炎加下颌关节疲劳,牙齿没坏,就是周围组织受了刺激。”顿了顿,又补充道,“压力大、睡眠不足闹的,你不是回来休假吗?怎么休成这样。”
两个人隔着桌子说话,沈水北还不忘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键盘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有些清晰,竟透出点压迫感。
沈周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报告单的边缘,目光透过诊所的透明玻璃,看向候诊区。
她看到一个端庄的老太太从另外一间诊室出来,步子迈得有些慢,但身形笔直,神态从容。
“嘿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沈水北顺着她的眼神方向看过,她自然是认识的,陈诉的外婆成玉,又扭头回来写病历。“挺巧,陈诉之前偶尔会送他外婆过来,今天倒是没见。”
沈周颐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他对他外婆的事情素来很上心。”
“他对你也很上心。”沈水北忽然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
沈周颐对她笑了一下,没接腔。
“以前确实是嘛,我说的实话。”沈水北敲下回车,手边的打印机低沉地吐出一张发票。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