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他知道,不能再进一步。
今天的“得”已经远超预期,再贪心,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心底更深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他向前挪了一步只是说:“天太黑了,我送你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沈周颐觉得很诡异,但她说不清为何,她仍是拒绝:“不用了,就10来米的距离,你好好休息。”
“走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稳。
沈周颐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迈步走了出去,猫跟皮鞋踩在门厅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前一后走下自家门口的几步台阶。
月光很淡,明苑已经是老小区,光线实在不足,照明主要靠远处路灯和零星几盏完好的地灯。
那几级台阶在阴影里,轮廓模糊,一不小心就有踏空的危险。
走到台阶前,沈周颐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陈诉很自然地跟了上来,几乎与她并肩,放慢了步子,走在外侧靠阴影的一边。
很短的几步路,因为光线昏暗和刻意的放缓,或许病意未消,她能清晰听到身旁他的呼吸声,比平时稍重。
十来米,很快走完。
沈周颐在自己家门前停住,从包里摸出钥匙。
“我到了。”她说,没有回头。
“嗯。”陈诉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再靠近。
钥匙插进锁孔,沈周颐握着门把,犹豫了一瞬还是侧过身。
身前是她门内漏出的光,身后是幽静的庭院和暗淡的月色。
陈诉站在那,半明半暗的脸,眼神却亮得惊人,静静地望着她。
夜风穿过庭院,拂动她耳边的碎发。
从眉心到下颌,陈诉汲汲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刻入眼底,越向前越清晰。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道微妙的安全距离。
沈周颐立在原地,没有躲避,而他没有做更过分的举措。
只是抬起手臂,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迟疑,然后,非常轻、非常克制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不是一个紧密的拥抱,手臂只是虚虚地环过她的肩背,手掌甚至没有完全贴合。
他的下颌,堪堪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额际。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触碰到她耳廓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陈诉。”她叫了他一声名字。
“就一会好不好。”他还是没能控制自己,今晚所有堆积起来的、难以言喻的情感,全部在此刻凝结成一种强烈的冲动。
“笑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谢谢你。”
她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能听到他压抑到极致的、沉重而滚烫的呼吸。
下一瞬陈诉向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那个礼貌而克制的距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反观沈周颐,耳朵上被他呼吸灼烫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依旧残留着鲜明的、挥之不去的触感,她有些发热。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被这开放的空间稀释了些许紧绷感。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更衬得此刻庭院的静谧。
“进去吧。”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门关好。”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陈诉回到家,屋子里重新陷入巨大的、熟悉的寂静中,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带来的那点微弱的活气和外卖食物褪去后淡淡的余温。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就着小区外零星灯火看了眼窗外,陷入沙发里看到茶几上除了他的药,还多了一个东西。
显然不是他的。
银色铁制的盒身,打开里面是排列成方块的软糖。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带着点匆忙的字迹写着别多吃。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不难猜是谁写的,写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