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另一个红灯变绿了,她转身,朝人行道另一侧走去,步伐不快。
陈诉看着她的背影,停了半秒,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肩之后,距离很近,却谁也没有刻意靠近。
路灯一盏盏亮着,影子在脚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车流从身旁掠过,带起一阵风,把刚才那点未散的酒意彻底吹干。
“还烧吗?”她忽然问。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退了。”他说,“白天还有点。”
她“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前方的街道安静下来,夜色被路灯一点点摊开。
陈诉认得这条路,也认得她走的方向,再往前两个路口,拐进去,就是她刚才提到的那家酒店。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没有出声。
仿佛只要不点破,这段同行就还能继续一会儿。
行走间,酒店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线里。玻璃外立面反射着路灯的光,显得过分清晰。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却没有停。
到了酒店大堂,暖融融的风裹着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沈周颐见他还跟在自己扭头看他,“你要跟我上去吗?”
陈诉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可以吗?”
沈周颐忽然觉得好笑,“你觉得呢?”
“我想喝水,热水。”
沈周颐低眸,又抬眼看他。
“酒醉得难受。”陈诉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陈诉,”她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急促,她下意识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接通,旁边的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陈诉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电梯里走,又问她:“几层?”
她用手比了个9,随即按下接听键,语气礼貌:
“刘老师晚上好”
“是,已经安全到酒店了。”
“好,谢谢您,那明天见。”
短短两句话,挂了电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大堂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诉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松。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得很慢,1、2、3……每跳一下,空气就沉一分。
沈周颐垂着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松开吧,陈诉。”
他的指尖僵了僵,却没放,反而换成了十指相扣,握得更紧了些:“就一会儿。”
沈周颐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他心上,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电梯“叮”一声,停在了九层。
门开了,陈诉依旧才松了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丝丝的。
沈周颐先走出去,熟门熟路地拐进走廊,停在一扇房门前,掏出房卡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门开了。
她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吧。”她说,“给你倒杯热水。”
得到允许的陈诉才抬脚跨进去,玄关的灯暖黄,把房间照得很亮,一眼便能望尽全貌。。
房里没有多余行李,沙发上只放着一个稍大的旅行包,但其实更像个轻便的健身包。
她说得确实不错,她并没有久待的打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沈周颐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前,拿起热水壶,又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丢进了空的冰桶,直至矿泉水瓶变得有些温热才递给他。
陈诉看着她的操作行云流水,当然知道她素来觉得酒店的东西,尤其是公用的杯子都算不上干净,她不喜欢用,这个习惯跟了她很久。
他指尖触到矿泉水瓶的温度,很温暖,抬眸看她,眼神晶亮。
他忽然起身伸手半拥住她的腰,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喑哑,又藏着几分压抑的委屈:“为什么来京市?”
顿了顿,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得近乎哀求:“我差点以为,你是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