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陈诉婉拒了对方续场的提议,让助理先送几位LP离开。
助理扭头问他自己怎么办,陈诉家离酒店不远,十来分钟的路程自己则沿着路慢慢走也就到了,他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酒店门口的风比大堂里冷得多,酒意被一吹,反而更清醒了些。
陈诉走到岔路口站在红灯下,等着颜色红转绿,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又停住。
他忽然很想她。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像敲在陈诉的心上。
“喂?”电话那头传来沈周颐的声音。
明明是他想打的电话,这一刻却卡了壳,竟想不出一句像样的开场白。
电话两端的人都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缠缠绵绵地交织。。
“陈诉?”沈周颐又叫了一声,带着点试探的尾音。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嗯”
陈诉接着说:“你吃饭了吗?”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也是。”陈诉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无厘头,轻轻笑了一下。“你休息了吗?”
“还没有,我在外面。”
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
“你在哪?”她问。
他抬眼看了看周遭店铺门口明亮的灯牌,语气平稳:“刚刚结束一个饭局,在酒店门口准备回家。”
那头安静了一瞬,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他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喝酒了?”
“一点。”陈诉倒是坦诚,“没到醉的程度。”
“绿灯了,怎么还不走?”
这句话落下来,没有任何指向性,却像是某种确认。
陈诉站在台阶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意识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或许并不是凭想象。
车流在眼前划过,他的视线越过车流,越过人行道,在那片光影交错的尽头,终于定住。
她站在那里。
和记忆里走廊深处那道模糊的侧影不同,这一次没有屏风,没有错位的光,也没有被打断的距离。
她就这样真实、清晰地站在夜色里,手机贴在耳边,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陈诉,过来。”
她叫他,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如果不是此刻她在就在面前,刚刚那段追逐的记忆大概会被他归结为酒精与疲惫共同作用下的一次误认。
人总是这样,只有在答案出现之后,才会回头为那些不合逻辑的瞬间寻找意义。
走过绿灯的那几秒好像失去了短暂的意识,反应过来时他已站在她的面前。
“很惊讶吗?”她忽然看着他说,“我也在京市。”
这句话来得太轻,却让他整个人微微一怔,像是没听清似的。
“什么时候?”他下意识问。
“下午。”她语气平常,“临时有点事来这处理。”
“待多久?”
“明天就走。”
他“哦”了一声,声音却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不是为他来的,这样的念头出现在陈诉脑海里,他又觉得有些可笑,她有什么理由向他而来,有什么理由待在这。
她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这个城市。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她面前,才发现她穿得单薄。
京市秋日的气温比南洲要低,今晚的气温大概18度,沈周颐穿了件薄的黑色风衣,里头大致是件同风衣一样长的纱裙,高跟鞋露着脚踝。
脸上的妆容虽然口红已和原先的唇色融为一体,但仍看得出是打扮了一番。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她把大衣的领口拢了拢,没有看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指示牌。
“你住哪?”
沈周颐报了个酒店名字,陈诉知道,离这不算太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你怎么回去?”她忽然问。
“走路。”他说,“你呢?”
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我也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