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程述问。

“有点。”庄易先承认，“我以为我要死了。”

“有我在，你不会死。”程述说，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庄易先转头看他，发现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有擦伤，大概是刚才打斗时留下的。

“你又受伤了。”她说。

“小伤。”程述不在意，“比起你脖子上的伤，我这不算什么。”

庄易先摸了摸脖子，伤口已经止血了，但还在疼。

“我们现在去哪里？”她问。

“回市局。”程述说，“资料要尽快分析。另外，我要申请重启调查——今天的事证明，我的停职是被陷害的，而且沈望舒已经狗急跳墙，开始公然袭击警察了。”

庄易先点头。确实，今天的事性质严重，已经超出了“威胁”的范畴，变成了直接暴力犯罪。

“那个保安临死前说‘农场，南边’，”她说，“我们要不要去查查？”

“要，但不是现在。”程述说，“等李局批准，带足人手。如果那里真的是沈望舒的另一个据点，肯定戒备森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庄易先同意。今天已经够惊险了，不能再冒险。

车子驶向市局。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庄易先知道，平静之下，是更激烈的暗流。

沈望舒已经亮出了獠牙。

而他们，必须接招。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没有退路。

只能前进。

直到一方倒下。

直到真相大白。

直到正义得到伸张。

她握紧了手中的信封。

血，已经干了。

但重量，还在。

那是生命的重量。

也是责任的重量。

她必须承担。

回到市局，庄易先和程述直奔李国栋副局长的办公室。李局正在接电话，看到他们进来，示意他们坐下。

挂断电话后，李局的表情很严肃：“公园的事我听说了。程述，你虽然停职，但今天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我会向上面说明情况。另外，袭击警察是重罪，这个案子必须严查。”

“李局，”程述说，“我请求恢复职务，并申请对南郊废弃制药厂进行搜查。今天袭击我们的人临死前说‘农场，南边’，我怀疑那里是沈望舒的另一个犯罪据点。”

李局皱眉思考：“南郊制药厂……我知道那个地方，确实属于新生集团。但你们有搜查令吗？有证据吗？”

“今天袭击的事就是证据！”程述说，“那些人明显是沈望舒派来的，制药厂是他的产业，他肯定在那里藏了什么！”

“推理不能当证据。”李局摇头，“我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申请搜查令。否则，以沈望舒的律师团队，我们前脚进去，后脚他们就能告我们违法搜查，到时候所有证据都会作废。”

程述急了：“可是李局，陆羽被抓了，可能就关在那里！再拖下去，他可能会死！”

“我知道！”李局也提高了声音，“但我不能拿整个专案组的前途冒险！程述，你是老警察了，应该知道程序的重要性！”

两人僵持不下。

庄易先开口了：“李局，我这里有一些新证据。”

她把那个血淋淋的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苏明月记者提供的资料，包括新生集团的内部财务审计、沈望舒的个人流水，以及他和VIP客户的秘密协议。如果这些属实，就是铁证。”

李局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资料，快速浏览。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这些……你从哪里拿到的？”

“苏明月记者调查三年收集的。”庄易先说，“但她现在很危险，沈望舒的人也在找她。我们需要尽快行动，保护证人，固定证据。”

李局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终于，他抬起头：“这些资料，我会立刻交给经侦和审计部门核实。如果属实，我们可以申请对新生集团的全面调查，包括南郊制药厂。”

“那要多久？”程述问。

“最快也要三天。”李局说，“程序要走，核实要时间。”

“三天太长了！”程述说，“陆羽等不了三天！”

“那你想怎么办？”李局看着他，“硬闯？程述，你不是新兵了，应该知道后果！”

程述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庄易先按住他的手，对李局说：“李局，能不能这样——我们以‘安全检查’的名义，先去制药厂外围勘查？不进去，就在周围看看。如果有异常，再申请搜查令。”

李局想了想，点头：“这个可以。但记住，只是外围勘查，不能进入厂区，不能与对方发生冲突。明白吗？”

“明白！”庄易先和程述同时说。

“好，你们去准备吧。”李局挥挥手，“但要带足人手，注意安全。沈望舒现在已经是困兽之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程述看向庄易先：“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拉住我。”程述说，“我确实冲动了。”

“你担心陆羽，我能理解。”庄易先说，“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冷静，要理智。”

程述点点头，然后笑了：“庄法医，你越来越有组长的样子了。”

庄易先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并肩走向专案组办公室。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个战士。

走向未知的战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另一端的监控室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他们要去南郊制药厂。建议提前清理。】

信息发送成功。

然后，删除记录。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愧疚。

又像是决绝。

而这一切，庄易先和程述都不知道。

他们还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为拯救一个年轻的灵魂。

为揭开一个黑暗的真相。

为履行一个警察的誓言。

路，还很长。

而阴影，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