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庄易先立刻问。
“新生大厦里……有炸弹。”程述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不好,“我们刚进沈望舒的办公室,就触发了警报。现在整栋楼都在疏散,但炸弹的位置……我们找不到。”
庄易先的心一紧:“你出来了吗?”
“我出来了,但李局还在里面,他坚持要等所有人都疏散完……”程述的声音突然被一声巨响打断。
“程述?程述!”
对讲机里只剩忙音。
庄易先握紧对讲机,脸色苍白。
“队长!”她转身对特警队长说,“这里交给你,我要去新生大厦!”
“可是庄法医,这里还需要你……”
“这里有你们就够了!”庄易先已经往外跑,“程述和李局有危险!”
她冲出主楼,跑向停在院子里的车。司机见她急匆匆的样子,立刻发动引擎。
“去新生大厦!”庄易先上车,“快!”
车子冲出庄园,驶向市区。
庄易先握着对讲机,不停地呼叫:“程述?程述?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她看向窗外,城市在飞速后退。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程述,李局,还有大楼里的所有人。
如果炸弹爆炸……
她不敢想。
手机响了。是徐亮打来的。
“庄法医!”徐亮的声音带着哭腔,“新生大厦……爆炸了!”
庄易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我从监控里看到的,三楼发生爆炸,整层楼都塌了……”徐亮在哭,“程队和李局……他们在三楼……”
后面的话,庄易先听不清了。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越来越快。
越来越响。
然后,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看着窗外,阳光刺眼。
眼泪无声滑落。
不。
不会的。
程述不会死的。
他说过要一起把沈望舒送进监狱。
他说过……
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新生大厦附近的路口。
前面已经封路了,消防车、救护车、警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浓烟从大厦的三楼窗口冒出,火焰还在燃烧。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跑,警察在维持秩序,消防员在喷水灭火。
一片混乱。
庄易先推开车门,冲下去。
“庄法医!不能过去!”司机在后面喊。
但她听不见。
她拨开人群,冲向警戒线。
一个警察拦住她:“女士,这里危险,请退后!”
“我是市局法医庄易先!”她拿出证件,“让我进去!我同事在里面!”
警察看了一眼证件,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庄易先冲进大楼。一楼大堂里全是烟,能见度很低。人们惊慌地往外跑,她逆着人流往里冲。
“程述!”她大喊,“李局!”
没有人回答。
只有警报声在刺耳地响。
她跑到楼梯间,正要往上冲,一个消防员拦住她:“上面危险!楼板可能塌!”
“我同事在上面!”庄易先推开他,冲上楼梯。
二楼,三楼……
楼梯间里全是烟和灰尘,她捂着口鼻,艰难地往上爬。
终于到了三楼。
眼前的景象让她僵住了。
整个楼层一片狼藉。墙壁倒塌,天花板坠落,办公桌椅烧得焦黑。火焰还在燃烧,浓烟滚滚。
几个消防员正在搜救,抬出受伤的人。
庄易先冲过去,一个个查看。
不是程述。
不是李局。
“还有人吗?”她抓住一个消防员问。
“还在搜……”消防员咳嗽着,“这一层可能有十几个人……”
庄易先松开他,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手被碎玻璃划破了,流着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程述……”她一边翻一边喊,“程述!你在哪里?”
忽然,她听见微弱的声音。
从一堆倒塌的文件柜后面。
她冲过去,用力搬开柜子。
下面压着两个人。
程述和李局。
程述用身体护住了李局,自己的背上压着一块水泥板。他闭着眼睛,额头在流血,但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李局也活着,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
“程述!”庄易先跪下来,拍他的脸,“程述!醒醒!”
程述的眼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看到庄易先,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庄易先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李局……怎么样?”
“他没事,你护住了他。”
“那就好……”程述闭上眼睛,又睁开,“沈望舒……抓到了吗?”
“还没有。”庄易先说,“但你找到证据了吗?”
“找到了……在他办公室的暗格里……”程述的声音越来越弱,“账本……客户名单……还有……周振的下落……”
“别说了,保存体力。”
“庄易先……”程述看着她,眼神温柔,“如果我死了……你要……继续查下去……”
“你不会死的!”庄易先握紧他的手,“我不许你死!”
程述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暖:“好……听你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程述!程述!”
救护人员冲上来,把程述和李局抬上担架。
庄易先跟着下楼,上了救护车。
车子里,她握着程述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不停地流。
“你不会死的。”她重复,“我不会让你死的。”
窗外,警笛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