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天气阴沉。米娅和小天狼星没有去三把扫帚,而是心照不宣地走向村外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条僻静小路。途中经过一片林地时,他忽然停下,指着地上被野猪翻乱的泥土和几片碎裂的蛇皮。
“看这里。”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痕迹,声音平静,像是在讲授一门野外课程,“至少两天前,一条不小的蝰蛇在这里褪了皮,然后被野猪惊扰。痕迹很旧,没有新鲜魔力残留。”
他在教她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走到能望见尖叫棚屋歪斜轮廓的距离,他便不再前进。他们靠着一棵老山毛榉坐下。
“就这里吧。”他说,从怀里拿出她那本《高级变形术指南》,书页间夹着好几张写满他批注的羊皮纸,字迹比他的回信工整得多。 “从第……算了,你自己翻。哪部分让你想把书扔进黑湖,今天我们就解决哪部分。”
于是他们讨论着,偶尔争论,他的比喻依然离经叛道,但少了些自毁式的尖刻,多了些专注。
再后来下雨了。他没有用魔法变出伞,而是迅速脱下了自己的皮夹克,不由分说地罩在她头上方,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暴露在渐密的雨丝中。
“我自己能变出伞来,小天狼星,你把衣服穿好。”米娅一脸愠怒的盯着他。
“别废话,看你的书。” 他制止了她的推让,目光依然停留在摊开的书页上,侧脸线条在雨水中显得清晰,“这点雨不算什么。”
但雨越下越大了,辅导无法继续。他们跑回霍格莫德,躲进文人居羽毛笔店窄小的屋檐下。两人都有些狼狈,她的头发湿了,他的衬衫紧贴在身上,露出更多旧伤的轮廓。他看着她皱着一张小脸,用指关节擦眼睛,于是他短促地笑了一下。
“我现在看起来,大概像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狗。”他抹去下巴上的水珠,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对自己狼狈样子的坦然嘲弄。
雨声潺潺,在屋檐上敲打出规律的节奏。他沉默了片刻,望着街对面模糊的商店招牌,忽然说:“本来我今天想……等你学完,带你去看那辆我新改装的、会自己上油的摩托车。”
说这话时,他别扭地扭过脸去没有看她。苍穹之下有灰蒙蒙的云缓缓飘过,光斑在他发梢移动。
天气放晴的那个周末,他如约带来了摩托车。不是崭新的,是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但每个零件都闪着精心保养油光的黑色重型机车。它安静地停在霍格莫德村外的空地上,像一头被驯服的金属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