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一片薄雾,像极了森林里清晨的湖泊,太阳升起时,那点白雾就会从湖面上升腾。站在雾里没有冷感,阳光照在身上也没有暖意,这是提醒你一切并非真实的梦境。
魔女的梦具有预言的能力。
你多数时间并不会梦到什么,而现在久违的做了梦。
虽然带着“预言”这种高大上意味,但内容并不稳定,在你尚且年幼还没有控制自己能力的时候,从第二天会被雨淋到百年后顺手捡到一只受伤的动物都有可能出现。
混乱的时间会让你记不清,你干脆会清空日常相关的记忆,偶尔在事情已经发生过后才生出“原来当时梦见是这个啊”的感慨。
现在的你很少做梦,可能是这几天难得活跃的精神让你的大脑到晚上也没有休息的意思导致。
“瑟琳。”有个声音呼唤你。
“… …”你回头去看那个俊朗腼腆的青年,“奥克斯利。”
周遭的薄雾因为他的出现而流转缓慢。
站在那里的奥克斯利,穿着一身简单陈旧的浅褐色旅行装束,完全不像史诗壁画里姿态昂扬的英雄。
没有金发碧眼,没有锋利的眉眼。亚麻色柔软的头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他自己习惯性地往后捋了捋。
青年的面容清俊而温和,嘴角天然拥有弧度,看起来总像是在腼腆微笑。眼睛也是温暖的浅棕色,带着柔软的关切与真诚。
他就那样站在梦的薄雾里,带着些局促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到你,所以连呼唤你名字的声音都放得轻缓。
“好久不见了,你还是没有变化。”他轻声说,目光仔细地描摹着你的轮廓。
“也没有很久,六十年而已。”你回答道,声音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新的朋友了吗?是能陪你比较久的物种了吗?”青年有些担忧地说,“我怕有人走后,你会一直把自己关着不出门。”
你没想到有些话会从魔女的嘴里说出来,“朋友又不是消耗品。”
“不好意思… …说起来我在外面看见了埃尔希,上次吵架后我一直担心他,现在看到他又忍不住找你,就放心多了。”
“最不让人放心的是你吧,”你看着他虚虚的影子,“你为什么要创造承受污染的生命。”
“瑟琳你知道的,单纯的罐子太脆弱了,拥有灵魂的□□更加稳定,我引导的量很少,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因此生出抗性。”
奥克斯利认真说,“这些孩子会成为新的力量,就算没有守护的想法,也能在下一次污染的冲刷中保护自己,保护爱的人。”
你打断了他的美好设想,“但是利斯不一样,你把无法处理的污染塞进了他的灵魂,他可能会被扭曲撕裂。然后你设置了类似毁灭的最后手段,当他控制不住自己时就会死去。”
“… …那是我的自私,我很抱歉。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基座来承载和压制它,为其他‘种子’争取时间和稳定的环境。。”
“人类的灵魂不可能完成压制… …你不会对陌生人有这样的行为,亲族血脉更不会这样,”你垂下视线,还是没有提出自己的猜想,只是说,“我不会让他走向那个结局。”
梦中的雾气似乎随着你这句话消散。奥克斯利的身影晃动变得更加透明,他脸上浮现出无比温柔的笑意。
“我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瑟琳。”
“我也很高兴你是投影不是鬼影。”你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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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
博蒙特似乎出门了,利斯坐在角落看你给他的书,埃尔希在楼上给他留出的工作间绘制法阵,你下楼时还对方还隔着门框给你一个问候的眼神。
看见你下来,棕色头发与眼睛你相似的小孩子就捧着书自觉在你身边的椅子坐下,同时对你打招呼。
“瑟琳,早上好。”
早饭是松软刚出炉的面包和热汤,都在厨房里热着,对于逐渐寒冷的天气再合适不过。
你翻出来最新的报纸,慢慢处理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没什么特殊的,丰收祭典,皇室的点点花边新闻,冬日收纳安排建议,还有对天气的预测。
你默默吃完早餐,再去洗了自己的盘子。
带着微凉的水经过手心,再顺着指缝流下垂落盘子里溅起水花,你设计器具时就考虑到了取水的便利,参考王都的魔法器具做出改良,但好像还是有遗漏的地方。
冬天,水也能变成伤害人类的东西。
用什么加热好… …蕴含魔力的晶石作为耗源倒是方便,但是开销很大,只是能容纳魔力的载具?单说魔力,你和埃尔希都不缺稀。
那就考虑一下怎么简化的需要铭刻的符文减少面积,让载具不占空间。
“瑟琳,水。”守在你边上的利斯踮着脚想帮你关紧阀头,可惜身高不够。
池盆里的水要溢出来了。
“啊。”魔女应声。
你关上了水阀头。
… …
你上楼把石板递给埃尔希,“把魔力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