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灵力相辅相成,水针隐蔽,花瓣凌厉,一时间,竟逼得纪承枇有些手忙脚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清言哪里是单纯替徒弟出气,分明是借着由头,把积攒了许久的懒怠、昨天追人累出来的郁气,全都撒在了这场斗法里。
他不敢再托大,当即收敛心神,将火系灵力催动到极致,掌心朝上,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凝聚,火球周身裹着焰尾,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清言轰去。
“轰——!”
火球与桃花瓣、水针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四周的古木震得枝叶乱颤,地上的碎石都被掀飞出去。
白雾弥漫中,两道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
林清言的身法灵动飘逸,水系与木系灵力切换自如,时而聚水为剑,挥出一道弧形水浪劈开烈焰,时而催生根须,悄无声息地缠向纪承枇的脚踝;
纪承枇则大开大合,火系灵力霸道绝伦,时而凝出焰丝,悄无声息地袭向林清言的识海,时而挥剑劈出一道炽热剑气,逼得林清言连连后退。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青苍坪上,火光与青光交织,水汽与烈焰碰撞,声势浩大。
那些被灵力波及的草木,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水流滋润得重新抽出嫩芽,倒也算是一番奇景。
林清言越打越觉得畅快,连日来摆烂时积压的慵懒、昨天追人跑出来的疲惫、被徒弟落败勾出的护犊之心,全都化作了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看着纪承枇被自己逼得左支右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快意。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里,楚葙源和温柚宁正扒着树干,偷偷看着坪中央的斗法。
楚葙源攥着佩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担忧,生怕师尊会受伤。温柚宁则看得兴致勃勃。
不忘小声点评:“阿枇的火球威力见长啊,不过师兄的水盾也厉害,竟能硬生生扛住。”
楚葙源忍不住问道:“柚子姐,师尊和枇杷哥……不会真的打伤人吧?”
温柚宁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师尊那人,看着清冷,骨子里最是记仇,昨儿个被我们俩逗得追了一上午,今儿个怕是憋坏了,既要替你讨公道,又要趁机揍阿枇一顿撒气,分寸拿捏得准着呢。”
话音刚落,就见青苍坪上的光芒骤然收敛。
林清言的身形晃了晃,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巨,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纪承枇的佩剑也已经归鞘,他的额角同样沾着薄汗,衣袍被水汽打湿了大半,看向林清言的目光里满是无奈。
“服了你了,师兄。”纪承枇叹了口气,迈步走上前,“算我输了,下次指点葙源,我一定手下留情,绝不逼得他佩剑脱手。这下,你气消了?”
林清言闻言,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只是刚想开口说话,就觉得双腿一软。
纪承枇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无奈道:“逞能,明知道自己灵力储备不如我,还非要打这么久,这下好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清言哼了一声,顺势靠在他的胳膊上,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气消了,还顺带揍了顿师弟,这趟青苍坪之行,值了。
毕竟,既能替自家徒弟讨回公道,又能光明正大地揍一顿想揍的人,还能顺便卖个惨让师弟送自己回玉虚殿,何乐而不为呢?
密林里的楚葙源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底却泛起了浓浓的暖意。
他的师尊,果然最疼他了。
而不远处的温柚宁,看着坪中央相扶而立的两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玉虚殿的日常,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