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家了。可就在我十二岁那年，奶奶因为常年劳累，积劳成疾，离开了我。”

“她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做一个好人。”

楚葙源的声音再次哽咽，他别过头，看向窗外的桃花树，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奶奶走后，我又变成了孤家寡人。我开始流落街头，靠乞讨和捡别人剩下的食物为生。集市上的那些小贩，有的会可怜我，给我一个干硬的馒头；有的却会嫌我脏，拿着棍子赶我。”

“我记得有一次，我饿了三天三夜，实在撑不住了，就蜷缩在集市的角落里，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就能去见爹娘和奶奶了。”

楚葙源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清言的脸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可就在那时，你出现了。”

“你穿着一身白色的仙袍，站在阳光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你蹲在我面前，声音清冷却又温柔，你说，‘跟我走，以后我护着你’。”

楚葙源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清言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丝颤抖，“师尊，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人生，又有了光。”

林清言的心头一颤，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看着楚葙源那双充满依赖和眷恋的眼睛，原本摆烂的性子，此刻却荡然无存。

他反手握住楚葙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他这些年吃过的苦，留下的印记。

“都过去了。”

林清言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如今你在玉虚殿，有我在，便不会再让你受那些苦了。从今往后，玉虚殿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

“亲人？”楚葙源喃喃自语，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珍贵。他看着林清言清隽的眉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猛地扑进林清言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在此刻汹涌而出。

“师尊……师尊……”楚葙源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哽咽，却又带着无比的安心。

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林清言的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清言的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楚葙源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鼻尖萦绕着楚葙源身上淡淡的墨香，耳边是他压抑的哭声，林清言的心头，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素来不喜与人亲近，可面对楚葙源，他却总是无法拒绝。

从在集市捡到他的那一刻起，这个徒弟，就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护着他，宠着他，不仅仅是因为师徒情谊，更是因为，他早已将他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玉虚殿的桃花，依旧在簌簌飘落。粉色的花瓣，落在两人的身上，像是撒了一把温柔的星子。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楚葙源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从林清言的怀里退了出来，脸颊通红，眼睛也肿得像核桃一样，模样有些狼狈，却又带着几分可爱。

林清言看着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楚葙源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哭够了？”林清言挑眉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楚葙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林清言，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师尊，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林清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仙袍上的泪痕，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一件衣服而已，脏了便洗了就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若是心里难受，便来找师尊，不必憋在心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师尊都会站在你这边。”

楚葙源的心头，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满了。他看着林清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弟子记住了。”

他知道，从他被林清言捡回玉虚殿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从前的那些苦难，那些阴霾，都将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