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夜色里,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
车厢里很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和两人之间淡淡的酒气。
洛嘉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
酒劲慢慢往上涌,加上车内密闭不透气,他脸色一点点发白。
韦所见坐在旁边,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平时冷得像块冰的人,喝醉之后连皱眉都软了几分,眼尾泛着浅红,呼吸轻而浅,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攻击性。
他悄悄往洛嘉那边挪了一点,肩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没有碰到。
井水不犯河水,这六个字他记得,只是记归记,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从答应演戏那天起,他就没打算真的安分。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洛嘉忽然睁开眼,指尖攥了一下。
“停车。”
声音很哑,带着明显的压抑。
司机愣了一下。
韦所见立刻反应过来,往前倾了倾身:“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
车子刚停稳,洛嘉就推开车门,快步走到路边,弯腰吐了出来。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大多是酒液,味道刺鼻。
韦所见跟下去,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到他面前。
他没凑太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等洛嘉缓过来。
洛嘉吐完,直起身,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还有点发懵,整个人都显得没力气。
“好点没?”韦所见问。
洛嘉没看他,声音淡得像水:
“不用你管。”
韦所见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没忍住,语气带了点调侃:
“早跟你说过,你酒量差,还非要喝。况且你和我朋友也不算多熟,不用管他们。现在知道难受了?”
洛嘉皱了皱眉,没理他,只是扶着路边的树,站了一会儿。
风一吹,夜里的凉意贴在皮肤上,酒意散了一点,头晕却更明显。
他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没法再坐车。
韦所见看出他的不适,拿出手机,把刚才叫的车结了单。
“车你坐不了了,我们走回去。”
洛嘉没反对,算是默认。
司机把车开走,马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灯亮着,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安静的路面上。
洛嘉先走,脚步有点虚,每一步都轻飘飘的,走得很慢。
韦所见跟在他旁边,保持半步距离,不远不近,不刻意靠近,也不落下。
夜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洛嘉走了几分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醉后的哑:
“你越界了。”
韦所见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聚餐的时候,”洛嘉没回头,依旧看着前面,“你不该碰我。”
他说的是饭桌上,韦所见顺手搭在他肩上的那一下。
明明只是在朋友面前装样子,韦所见却碰得太自然,太刻意,超出了演戏的范围。
韦所见低声应:“我知道。”
“约定好的。”洛嘉的声音很稳,哪怕醉了,逻辑也不乱,“井水不犯河水。”
“我记得。”
“你记得还做。”洛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眼睛有点湿,眼神却依旧冷淡,带着点不满,“韦所见,别得寸进尺。”
路灯落在他脸上,照得皮肤很白,连脸颊上淡淡的红晕都看得清楚。
韦所见看着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洛嘉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韦所见收回笑意,语气认真了一点,“就是觉得,你喝醉了,比平时好说话。”
洛嘉脸色一沉,没再理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韦所见跟上,依旧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在旁边。
洛嘉走得慢,偶尔脚步会晃一下。
韦所见的手抬了几次,想扶他,最后都收了回去。
他知道洛嘉的脾气,现在碰他,只会被甩开。
可看着他不稳的样子,又实在放心不下。
又走了一段路,洛嘉忽然停下,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口气。
头晕,胃里也不舒服,酒劲还在往上翻。
韦所见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刚好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很难受?”
洛嘉没抬头,声音很轻:“不用你假好心。”
“我不是假好心。”
韦所见的声音很低,很稳。
“洛嘉,我从来都不是。”
洛嘉没说话,指尖依旧攥着树干,指节微微泛白。
“最开始是真心话大冒险,是跟朋友打赌,是玩。”
韦所见看着他的发顶,语气很平,没有嬉皮笑脸,“现在不是了。”
“我不想跟你演。”
“我想当真的。”
洛嘉慢慢抬起头,看他。
眼神里有迷茫,有不解,还有一点没完全散掉的冷淡。
醉意让他反应慢了一点,却没让他失去判断。
“你明明知道,”洛嘉的声音很轻,“我只把你当普通朋友。”
“我知道。”
韦所见点头,没有回避,也没有强辩,“但我可以等。”
“我不需要你等。你再等个八百年也没用。”
“我等我的,不用你负责。”
韦所见看着他,眼神直白,“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拦着我喜欢你。”
洛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