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他，会直接冷脸转身离开，会说别再来烦我，会把距离拉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他头晕，浑身没劲，连生气都没力气。

他看着韦所见，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你不讲道理。”

韦所见没否认：“对你，我不想讲道理。”

洛嘉别开眼，不再看他。

风轻轻吹过，带着夜里的凉意。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洛嘉松开扶着树的手，继续往前走。

脚步依旧慢，依旧有点虚。

韦所见跟上，这一次，他走得更慢，刻意配合洛嘉的速度。

洛嘉偶尔晃一下，他就不动声色地往那边靠一点，随时准备伸手扶人。

洛嘉全都知道，只是没说，也没拒绝。

一路上，洛嘉又提了两次越界的事。

一次是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他忽然说：“以后别在别人面前碰我。”

一次是路过一个小公园，他低声说：“别再越界。”

韦所见每次都应：“好。”

答应得很干脆，只是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喜欢洛嘉，从高一那次被拒绝之后就没放下。

最开始是不甘心，后来是真的上心。

看着洛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他就想靠近。

看着洛嘉被他烦到不行，却又不会真的对他动手，他就忍不住得寸进尺。

明明说好只在朋友面前演戏，没人的时候各走各的。

可他做不到。

早上会想给洛嘉带早餐，课间会想凑过去说话，放学会想跟在他后面走一段。

明明知道是犯规，明明知道洛嘉会不高兴，还是控制不住。

洛嘉走在前面，背影清瘦，头发被风吹得轻轻动。

喝醉之后，整个人都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一点脆弱感，看上去乖乖的。

韦所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最喜欢洛嘉喝醉的样子。

不是想看他出丑，而是只有这个时候，洛嘉不会对他太冷淡，不会把他推得太远。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沉默。

偶尔洛嘉开口，也只是提醒他别越界，别得寸进尺。

韦所见都应着，态度端正，行动照旧。

快走到洛嘉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洛嘉再一次停下。

他转过身，看向韦所见，眼神清醒了一点，却依旧带着酒意。

“韦所见。”

“嗯。”

“我们只是演戏。”洛嘉的声音很淡，“别当真。”

韦所见看着他，没笑，也没闹，只是很认真地回：

“我没演戏。”

洛嘉皱眉：“你明明——”

“一开始是。”韦所见打断他，“现在不是。”

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轮廓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打赌，不是好玩，不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是真的喜欢。”

洛嘉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很乱，醉意让他没法好好整理情绪。

他一直以为，两人最多就是普通同学，最多就是偶尔说几句话的关系。

他从来没想过，韦所见会坚持这么久。

更没想过，当初那个只是因为大冒险才接近自己的人，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普通朋友。”韦所见的声音很稳，“我不逼你现在接受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在演戏。”

洛嘉沉默了很久，久到韦所见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别再越界。”

“好。”韦所见答应。

洛嘉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

他太了解韦所见了，这个人，答应得越快，反悔得越快。

嘴上说得再好听，第二天照样会凑过来，照样会不安分。

“就送到这儿吧。”

洛嘉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小区。

韦所见站在小区门口，没跟进去。

他看着洛嘉的背影，一步步往前走，慢慢消失在楼道口，才轻轻吁了口气。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洛嘉喝醉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不知不觉，这一路他已经笑了很多次。

明明只是送洛嘉回家，明明被反复提醒别越界，明明还没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他却觉得很甜。

井水不犯河水？

他做不到。

从喜欢上洛嘉的那一刻起，就做不到了。

演戏可以停，约定可以不算，唯一停不下来的，是心动。

他会继续靠近，继续犯规，继续得寸进尺。

直到洛嘉不再说“你越界了”，

直到洛嘉愿意承认，他们不只是演戏。

夜色安静，路灯温柔。

韦所见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洛嘉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

“洛嘉。”

他低声说。

“你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