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洛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昨晚……麻烦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道谢。

韦所见愣了一下，随即道：“不麻烦。”

“我愿意。”

洛嘉没接话，耳尖又有点热。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直白的温柔。

韦所见看他不说话，也不催，就安静陪着。桌子挨得很近，胳膊之间只差几厘米，谁都没先靠近，谁也没躲开。

过了一会儿，洛嘉轻声问：“你朋友会不会等急了？”

“你刚才没跟他们走。”

“不等。”韦所见说，“我跟他们说了，我晚点走。”

“干什么？”洛嘉下意识问。

韦所见看着他：“等你。”

洛嘉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没再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韦所见看得清楚，洛嘉嘴上冷，心里早就软了。只是这人习惯了嘴硬，习惯了装冷淡，不习惯把情绪露出来。

韦所见轻声道：

“我以后不闹你了。”

洛嘉抬眼：“什么？”

“不故意逗你，不随便碰你，不在朋友面前瞎动手。”韦所见说得认真，“你不喜欢，我就改。”

洛嘉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刻意改。”

韦所见挑眉：“你不讨厌？”

洛嘉别开视线，声音很轻：

“……不讨厌。”

这三个字，比任何告白都戳人。

韦所见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甜得发闷，却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洛嘉害羞，逼太紧会不自在。

又静了片刻，洛嘉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放学了。”

“嗯。”韦所见应道。

洛嘉拿起书包，拎在手里，没有立刻起身。

换以前，他早就走了，绝不会跟韦所见在教室里耗这么久。

韦所见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明白，轻声问：“一起走？”

洛嘉指尖顿了顿。

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书包甩到肩上。

动作很淡，语气也很淡：

“走了。”

没有说“一起”，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韦所见立刻拿起自己的书包，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的，灯亮着，脚步声很轻。

洛嘉走在前面，速度不快，明显在等后面的人跟上。

韦所见几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

两人没说话，就一起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洛嘉忽然停下，转头看他。

“你以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韦所见安静等着：“我以后怎么？”

洛嘉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冷意。

“你别再像以前那样，没个分寸。”

“也别总说那些……奇怪的话。”

韦所见点头：“好。”

“我听你的。”

洛嘉微微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但也不用……太刻意疏远。”

这句话说得很小，几乎要被脚步声盖过去。

韦所见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洛嘉泛红的耳尖，轻声应：

“我知道。”

“我不会离你太远。”

洛嘉没再说话，转身往下走。

楼梯很长，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台阶上。两人并肩往下走，影子靠在一起，没有分开。

走到一楼，校门口已经有不少人。

洛嘉脚步没停，朝着平时回家的方向走。

韦所见一直跟在他身边，半步不远，半步不近。

路上有人路过，看了他们两眼，没好意思打招呼。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气氛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打打闹闹的别扭，而是安静又紧绷的暧昧。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洛嘉忽然开口。

“昨晚你说，你不想演戏了。”

韦所见：“是。”

“那以后……”洛嘉停在路边，转头看他，眼睛很亮，“不用演了。”

韦所见心跳一紧：“什么意思？”

洛嘉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很稳：

“意思是……”

“你不用再装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韦所见看着他，没说话。

洛嘉没等他回应，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一点。

他没回头，却轻轻说了一句：

“你跟上。”

韦所见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跟上去。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没有拥抱，只有并肩走在一起的安静。

但两人都清楚。

那条叫做“界限”的线，没了。

走到校门口，晚风卷过来一点热气。

洛嘉停下脚，没有再往前。

韦所见也站住，看着他。

洛嘉没抬头，声音很平：“你昨晚说的话，不作数吗？”

韦所见：“作数。”

“一辈子都作数。”

洛嘉指尖攥了攥书包带，顿了两秒。

“以后别再问我同不同意。”

韦所见喉结动了下：“什么意思。”

洛嘉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清淡淡，却很认真。

“意思是，不用演了。”

“也不用再越界了。”

韦所见：“为什么？”

洛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你的位置。”

韦所见呼吸一滞。

洛嘉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红，却没退后半步。

“还愣着干什么。”

“走了。”

韦所见立刻跟上，声音压着笑意，却很轻很稳：

“好。”

“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