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聚光灯还亮得晃眼，方才合唱表演掀起的热潮却迟迟没散去，台下的欢呼声、掌声混着礼堂顶部风扇转动的嗡鸣，缠在一起飘在半空。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慢悠悠传出来，说着汇演收尾的串词，大意是请所有参与演出的班级依次上台，拍一张大合照，留作校园文艺汇演的纪念。

各班参演的学生陆陆续续往舞台中央凑，原本分散的人群很快挤成一团，校服、各色演出服交错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全是高中生独有的喧闹。

有人还在回味刚才自己班级的表演，拉着同伴小声念叨哪里没发挥好；有人揉着发酸的胳膊腿，抱怨站了太久；还有人互相整理着凌乱的发型、扯平衣服上的褶皱，生怕合照里自己模样不好看。

洛嘉站在舞台侧边，指尖还微微发紧，方才被韦所见突然搂腰的错愕与愠怒没完全散去，耳尖依旧泛着淡淡的薄红。

他垂着眼，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腰侧，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演出服布料，烫得他心底发躁。

这家伙，向来是无法无天，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做。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擅自改动舞台收尾动作，明目张胆地搂他的腰，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肆意又张扬。

洛嘉抿紧唇，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不耐，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让他愈发烦躁。

“发什么呆？走了，去拍合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韦所见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

少年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演出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洛嘉身上，目光灼热得毫不掩饰。

方才在舞台上，他搂着洛嘉腰肢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掌心，纤细、挺拔，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还有那抹独属于洛嘉的、淡淡的蓝莓味信息素，若有似无地绕在鼻尖，勾得他心头发痒。

韦所见下意识往洛嘉身边又靠了靠，肩膀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不顾周围还有其他班级的同学。

洛嘉眉头一蹙，侧身躲开，冷着声音斥道：

“离我远点。”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可韦所见半点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张扬，脚步依旧紧紧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汇入人群，慢慢往舞台中央的合照位置走去。

拍照的老师拿着相机，站在舞台前方不停调整角度，扯着嗓子指挥大家往中间凑一凑、靠拢一点，后排的同学踮起脚尖，前排的学生站定站直，脸上努力挤出得体的笑容，场面乱糟糟却又格外温馨。

洛嘉下意识往人群边缘站，想避开拥挤的人群，也想离韦所见远一点，免得这家伙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他刚站定，韦所见就快步跟了过来，径直站在他身侧，甚至刻意往他这边挤了挤，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往中间站站，不然拍不到你。”

韦所见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洛嘉没理他，依旧绷着一张脸，目视前方，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周围有其他班的学生偷偷往这边看，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毕竟刚才舞台上那个突然的搂腰动作，实在太过惹眼，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摄影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靠拢一点啊，肩膀挨肩膀，笑一笑，准备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嘉只觉得肩膀一沉，一只温热的手直接搭了上来，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地落在他的肩头。

他浑身一僵，转头就对上韦所见笑意盈盈的眼睛，少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带着明目张胆的亲昵，指尖甚至还微微收紧，轻轻揽着他的肩，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韦所见！”

洛嘉咬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意，指尖微微攥紧，想要抬手拍掉他的手。

“别乱动，拍照呢。”

韦所见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烈，“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大家都盯着我们？”

洛嘉动作一顿，抬眼扫了一圈周围，果然有不少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他只能硬生生忍住动作，脊背绷得笔直，脸色冷得像冰。

闪光灯接连闪烁，相机定格下这一瞬间的画面。少年们穿着整齐的演出服，身姿挺拔，满脸青春朝气。

而人群边缘，少年亲昵地搭着身旁他的肩，黑发少年眉眼清冷，看似疏离，却没有躲开，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短短几秒的拍照时间，洛嘉却觉得无比漫长，直到拍照老师喊了一声“好了”，他才立刻抬手，用力拍掉韦所见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力道不小，带着明显的怒意。

韦所见也不恼，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洛嘉肩膀的触感，温热、瘦削，他慢悠悠地摩挲了一下指尖，眼底的笑意更深。

合照拍完，舞台上的人群瞬间散开，大家三三两两往后台走，忙着换回自己的校服，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班主任老陈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叮嘱班里的学生别落下东西，早点换好衣服在礼堂门口集合。

洛嘉避开人群，径直往后台的更衣室走去，他们班级的更衣室在走廊最深处，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加上汇演结束大家都急着离场，更是没什么人走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只想赶紧躲开韦所见，找个安静的地方平复一下心底的烦躁，可身后的脚步始终紧紧跟着，甩都甩不掉。

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简易的凳子，几个放着衣物的储物柜，光线不算明亮，透着一股安静的氛围。

洛嘉走进去，反手就想把门关上，韦所见却快步上前，伸手抵住门板，跟着挤了进来，随后反手将门关上，还顺手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洛嘉转头，眉头紧紧皱起，冷声道：“你锁门干什么？”

“不锁门，万一有人进来打扰怎么办？”

韦所见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洛嘉身上，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刚才在舞台上，某人不是还没跟我算账吗？”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洛嘉别过头，走到储物柜前，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准备换下身上的演出服。

“赶紧换衣服，老陈还在外面等。”

他刻意忽略心底的异样，指尖捏着外套的衣角，试图用冷漠掩饰自己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