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转身,看到已经下地的颜书玉,再看到她冷静沉着的眉眼,心里好像也安稳了些,上前连忙搀扶住她:“殿下,您身体还没有恢复......”
“无妨,救命要紧!”
听到这话,琉璃虽然不知道公主殿下要怎么救命,但也不再多说话,稳稳的扶着颜书玉,快速来到了隔壁房间。
确切的说,是隔壁的隔壁。
这个主屋有三间房,中间堂屋,左右一个房间,颜书玉居东,帝后居西。
颜书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屋内兵荒马乱的嘈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所有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视线迅速扫过全场,瞬间评估了局势,随后,清冷沉稳的声音斩断了凝固的空气:“陶姑姑,去取母后的银针来。琉璃,去烧一锅热水。白总管,封锁院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她的目光最后再扫视了一遍,不容置疑地补上了一句:“所有人,都出去。”
被称为白总管的男人,正是此次跟随的唯一一个内监,内务府总管。
没有人知道,这个白瑞德在幼年时,曾被还是皇子的颜靖海救过命。
两人相依为命度过了多年时光,直到颜靖海封王建府。
以后十数年前头五位皇子争权夺利,天下大旱多年、藩王自立、战乱四起。
京都内的世家大族在先帝病逝、数皇子死的死、残的残之后,将天生病弱、毫无势力、的颜靖海强势推上了皇位。
颜靖海本就无意于皇位,更不想成为傀儡。
因此由白瑞德偷偷从中联络,将早就培养的精锐护卫带入宫中,最终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可以说此次逃命事件中,白瑞德居功置伟。
“公主,这……”白总管虽然在陶姑姑那里得知公主傻疾痊愈,但却未想到她竟是如此条理清晰、决断敏锐。
只是,毕竟还是个孩子,便是跟皇后娘娘学习了医术,可是行针用药可不比读书习字,多年研学和丰富经验都缺一不可。
但,不等他说完,那清凌凌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白总管放心,我虽年幼,但知道其中风险,我自有可以稳住父皇病情的法子,况且,目前已再无其它方法可用,请白总管速断。”
听颜书玉说完,白瑞德心念电闪,看到颜静海愈加明显的抽搐反应,一股恐惧夹杂着绝望之感令心底冰寒彻骨,他再不多想,咬了咬牙立刻开始吩咐众人:“速按公主所说安排,各处戒严,不准任何人出入。”
“是!”齐齐应声后,慌乱的场面立时一变。
所有人退出,房门关闭,颜书玉拿着陶姑姑找到的针包,走到火炕边。
此时他已经开始浑身抽搐,皮肤烫红,口中溢出或白色或透明的液体。
颜书玉见状,迅速将颜靖海侧身,拿干净手帕快速清理他口腔中的分泌物,手中银针用空间内的酒精消毒后,立刻由下向上斜刺入人中穴,或捻转或提插。
见痉挛缓解不明显,又再补一针到足底涌泉穴,待有效果后,立刻扒掉他一半中衣,在后脑风池、后颈大椎、肘关节曲池、虎口合谷几个穴位行针。
颜靖海发热已有一整天,现在热度奇高,必须快速降温,于是颜书玉又在针包中选出三棱针,点刺十宣、耳尖、耳背静脉处放血。
直到颜靖海情况慢慢稳定下来,颜书玉才放下针包,小心打开他左腿的绷带,露出发炎红肿的伤口,伤口处还包裹着棕黑色的药泥。
颜书玉微微蹙眉。
颜靖海的腿骨已经成功复位,但创面炎症十分严重。
她有条不紊,开始清理药泥、清洗伤口,彻底消毒后再涂上空间内的高效创伤膏。这东西,至少能提升三倍的修复速度。
看到炕边椅背上大夫留下的白棉布绷带,颜书玉又在空间药房里翻找到了透明且可吸收的抗菌膜,附在伤口表面:这样一来,几乎算是创造一个微型的无菌环境了,感染风险直接下降95%。
最后,用一条新的棉布绷带包扎好伤口后,又将之前选好的低剂量抗生素和退烧药,滴入颜靖海的口中。
未使用过西药的人,通常第一次使用时效果都会比较明显。
颜靖海体质偏弱,是药三分毒,能少吃一点更好。
当然,抗生素的用量也不能过低,容易出现耐药。
看到颜靖海脸上潮红缓慢褪去,开始发出密密细汗,颜书玉便转身来到任巧淑的旁边,上手开始给她把脉。
任巧淑是心肾脾虚,食欲不振、夜宿不佳,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若能足足昏睡上几日倒是能很好的恢复一下。但古代没有营养液一说,长期昏迷可能导致营养严重缺乏,更可能有性命之忧。
颜书玉默默叹息一声,任巧淑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自幼金尊玉贵养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一路上躲追兵、遇难民、斗土匪,为了掩护他们,这一队16个高手护卫,已经有3个不知生死。
任巧淑能不喊一声苦,熬到现在身体才崩溃,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了。
颜书玉先给她行针,定惊理气。
又咬牙忍着头晕,将微型便携式注射泵调了出来,给任巧淑注射了一剂营养液。
吊瓶时间太久,白瑞德不会有那个耐心等下去。用注射泵先小剂量注射,晚上再加一针,应该也能慢慢恢复了。
随后,她又给颜靖海也注射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