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玉看了一眼低头没有任何申辩的白瑞德,“自然不是惧怕处事繁杂,想那内务府迎来送往多少魑魅魍魉,白总管什么市面没见过?此行一路也全都是靠他思虑周全、面面俱到。真正让他不出面的原因,其实是:他怕暴露了我们。”颜书玉说到这里,就不再言语了。
颜靖海和任巧淑看着白瑞德,仍有些不明所以。
白瑞德始终低垂着眼眉,内心却已震撼到无以复加。他没想到公主竟如此敏锐,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点明他的隐痛来破局。待帝后疑惑的目光投来,他才连忙接口:“老爷、夫人,老奴是阉人,无论声音、相貌、还是言行都与旁人有些差别,若一旦被人辨出身份,那咱们可能就危险了……”
是啊,有太监在身边跟随的人,必然会被有心人士关注,甚至有可能会被跟踪,那他们这一行人即便再怎么改装掩藏,恐怕也改变不了被发现的结局。
颜靖海、任巧淑多年在宫中生活,习惯了宫人们的言行,一时间并未想到这一点。
“瑞德,你……”颜靖海说不出什么,这个默默帮他逃出生天,从不多说一个字的人,让他满心酸涩动容。
白瑞德几乎算是救了他一家的性命,一路谨慎操心,从未抱怨,将多少为难都藏在心里。然而,离开那个他自幼长大的皇宫,他内心又何尝没有忐忑与彷徨?
周边没有跟他一样的人,他是否会被歧视?亦或是遭受无法预知的屈辱和伤害?这些,之前颜靖海都没有考虑过,此时他才终于明白,白瑞德到底为他们付出了多少。
“老奴自幼长在宫中,虽对人情往来并不陌生,但环境差别太大,确实也还需要再熟悉熟悉。况且,陛下身边的人都十分照顾老奴,老奴倒觉得,现下比在宫中看人脸色苟活着,要舒坦多了呢。”
白瑞德虽是实事求是,但也确实仅仅通过一句话就安抚住了颜靖海感动、愧疚的情绪。
颜书玉不动声色,再次给白瑞德加了一份看重。
“可是,玉儿,那也不能你去!你更是从小养在宫里,哪里知道外面的事?”
颜书玉心中默默叹息,看来,还是得亮一亮底牌了。颜书玉没有直接答话,而是转向陶姑姑:“陶姑姑,烦请帮忙去看看,琉璃的晚饭做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