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德也十分默契:“老奴也还有些杂事,如果老爷、夫人没有吩咐,老奴就一起先去忙了。”
两个极有眼力见的人躬身退出,仔细将房门关严,并吩咐侍卫退远。
然后默默相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既欣慰又感慨的神情。
绝处逢生,越是在这样的境地,越需要冷静、睿智、有决断、有手腕的人领着众人冲破困境,甚至闯出新生。
三个主子里,那两个大的人品、才学、身份都是顶尖,但他们生存阅历太浅,决断手腕都不足,难以在困境中突破。只有这个小的,虽然痴傻了多年,还是个小女娘,但通过刚刚屋中的几句对话,就完全可以看出,她心细如发、思虑成熟、脚踏实地、有理有据有决断,他们两个不算老的老人,隐约看到了些希望。
如果让二人听到颜书玉接下来说的话,恐怕他们就不只是看到“希望”,而是能够肯定,她必然将会带领他们走向新生。
听到门外二人走远的脚步声,颜书玉才靠到帝后两人身边,两只小手,一只握住了母亲,一只握住了父亲。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仿佛是这个世间最温暖最有力量的地方:“父亲、母亲,刚刚,你们说要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父亲会画画、写书养活我们,玉儿想想就感觉很幸福。”看着颜靖海愈加温暖慈爱的神情,她心里权衡着接下来的话。
“但是,白总管、陶姑姑、琉璃他们怎么办?谁来养活他们?还有那些护卫,虽然他们一路相护是出于忠义,就算吃糠咽菜都没有埋怨过,但是,救命之恩,咱们能不给予厚报吗?再有,天下纷乱,我们的生活难道不会被大旱缺粮、流民遍地、匪患横行所影响吗?我们能保证一辈子躲藏好,不被下一个世家、下一个藩王、下一个权臣州牧当作傀儡利用吗?”
颜书玉一连串的反问,把颜靖海惊得瞳孔紧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脑海中的沉重思绪翻滚不休,越是思考,骨髓里透出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他并不笨,自然知道,颜书玉说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切切实实的大问题,可是,他已不再是君王,他,还能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颜书玉觉得颜靖海还有的练,这就慌了?她还没有说,这50多个跟随者虽然忠义,但是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甚至没有一顿饱饭的始终付出,他们跟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