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毫无异色的,当着耶律辽源的面,将塑料包撕开,将蛋白粉和葡萄糖水都倒入到半满的竹筒中,又取出一个汤勺搅拌了一下,舀出一勺,先喂给了自己,然后才将竹筒递给耶律辽源:“没有毒,是可以增强你体质的补药。你中的毒我没有接触过,回去需要取血仔细琢磨一下才能尝试帮你解毒。目前看来,这应该是剧毒,只是因为你服用量极少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又一直没有机会解毒调养,才导致脏腑衰败,几近临死。你也不用灰心,就算我弄不清楚是什么毒,照样有办法救你。我今日还有要事,喝完汤剂后,你先在马车里休息一下,我留个护卫照顾你,待我忙完,就带你回去医治。”
耶律辽源从面对透明材质包装的深度疑惑,再看到颜书玉试毒的坦荡,最后听完她精准的病情分析和清晰的安排,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涌上心头。
想到此生遭遇,再看了看那双澄透如湖的双眼,一咬牙,张口便喝光了竹筒中的所有药水。
小小少年的所有言行都十分坦荡敞亮,毫无遮掩,莫名让人信赖。
颜书玉见他没有迟疑,心中满意,也略觉心安:肯喝药的人,应该是没有死志了吧~
“可有要接应的人?”颜书玉想到那个逃走的男孩子。
耶律辽源眉头一挑,这小公子果然心细如发,不过……
他摇了摇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音色低沉略有嘶哑,是变声期男孩子特有的声音:“他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做,若有差池,也与我无关了。”
颜书玉微微惊疑,他拼死护着的孩子,难道:“他不是你的家人?”
耶律辽源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拼死救他?”
“他曾给了我半个窝头。”
“这半个窝头救了你的命?”不然咱们能那么拼命。
耶律辽源闻言,抬眸看向了她。
救命?那半个窝头,只是让他不那么饥饿。而眼前这个人,用五两银子买下他,让他免于受辱惨死;用一碗不知名的“补药”稳住他,将他已踩进鬼门关的半个身子,硬生生拉了回来;用一句“我能救你”让漂泊半年、深陷绝望的他,终于有了希望。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不是,但在饥饿的时候仍然分我一份吃食,一饭之义足够我倾力相交。况我本就时日无多,知道那二人欲将我们卖入肮脏之地,我岂能不拼力一护?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已省出两日干粮给他,也告诉他活命之路该怎么走,剩下的,便与我无关了。”
颜书玉微微震惊,没想到,这个少年竟还颇有谋略。想来刚刚他是特意在刘掌柜面前拼命咳嗽引发肺血,让两个人伢子失去刘掌柜的信任,激发了双方矛盾,好趁机让男孩顺利逃脱。
他或许已经预判到,松竹轩掌柜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再参与其中;而后若是他再被两个人牙子愤怒之下打死在当场,那人伢子还须得处理善后,便更没有机会去追人了。
再加上,男孩又有了两天的粮食,又有活命之路,逃出生天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