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小小年纪、又是一个逃奴,其活命之路又能在哪里呢?
耶律辽源仿佛能看懂颜书玉未出口的疑惑:“他是被拐来的,家中也是富户,卖身契是假的。前日我们路过城外,有一对夫妇看到他像他们走失的儿子,想要买走他,但人伢子出价太高,夫妇俩实在无能为力便作罢了。他只要能找到那对夫妇得到暂时庇佑,找机会在官道上留下踪迹或口信,早晚能等到家人来寻。”
颜书玉突然一阵感慨,真没想到,一时心软,竟救下了如此心智惊人的少年。
“你多大了?”
被一个年纪小小的人儿这样问,好像略有些违和,但耶律辽源还是如实答道:“过了下个月便14岁。”
颜书玉有些惊诧,还不到14岁,个头都快有一米六、七了。在这个男性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年代,这少年的个头绝对算是很高了,再加上他沉稳的性格,也难怪之前觉得他大概已经快成年了。
“下个月几号?”
“十六号。”
“好日子。”
耶律辽源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好日子,但不妨碍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他自幼在利益纷争的族群环境中长大,母亲又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害死,他从来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
但眼下与这小公子一问一答,他竟然完全不觉得勉强。
“你可有家人?“
耶律辽源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少顷,摇了摇头。
颜书玉看他实在精力不济,便拿出靠枕床褥给他休息,却被耶律辽源拒绝了,他自己身上太脏,已经睡习惯地面、床板,倒也无妨。
颜书玉也不勉强,正好马车摇晃间已经到了【柳记布坊】。
【柳记布坊】在城南比较靠近边角的地方,占地面积不小,大门敞开,来来往往人流不断,侧门停靠的三辆马车边也有不少装货、卸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