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公子可是要宴请贵客?”
“确实要去看一看。”
“高平县有3家酒楼都不错,其中香满楼是最有档次的老字号酒楼。据说这酒楼大东家王宣德的祖上是御厨出身。在北地几个州有很多家分号,大部分都在郡城、州府这样的富贵之地。之所以高平县能有一个分号,也是因为这王家祖宅在此。这县城的香满楼是王家当年开的第一家店,虽说总店在并州府,但是最好的厨子,也就是王家御厨传人二老爷王宣德,还是在咱们高平县的。他偶尔也会去楼里露两手,开宴请请几家老兄弟。另外,除了香满楼,明德坊的德轩酒楼和城东的明阳食肆也都不错,明阳食肆里有些江南特色,喜欢甜口的贵客可以带去尝尝。”
“多谢少东家介绍,不知道这香满楼口碑如何?”
“百年老店了,口碑一直不错。不过王家虽然厨艺好,但是这几年天灾战乱、民生萧条,虽然老主顾照样肯花钱,但是菜品却还是少了很多。毕竟老百姓粮食都不够吃了,哪里还能去顾着出息多少青菜啊。”说着不免感叹了一下。北面算好的,南方战乱,他随商队走过两回,好好的鱼米之乡、锦绣江南,哎!
柳如青虽未多说,但颜书玉却看到了商人圆滑之外的一丝悲悯,在这几乎已经麻木的时代,柳如青或许是难能可贵的,日后也许能够深交。
不多时,方管事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三十多岁掌柜模样的人;另有一个穿着皮布围裙,上面还沾染少许木屑,大概五十多岁模样的老匠人;还有一个袖口上卷、一身短打仿佛木工学徒一样的年轻人,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见三人进来,柳如青自然起身相迎:“梁掌柜、金师傅,劳烦二位跑一趟了,只是贵客所言之事确实不是小事,所以……”
颜书玉恍若未见,一边默默品茶,一边在心中推演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条件。她要的不仅仅是合作,更是要通过梁家,在这高平县扎下第一颗属于自己的钉子。
“少东家不用客气,我与金师傅也是非常好奇。”说罢,梁掌柜小心的从袖中取出图纸:“这五锭纺车,可是真的可行?”毕竟总括图比较粗糙,真正做出来的东西是个什么结构、零件、尺寸,是不是真的可以使用?不是凭着一个模糊的总括图可以下决断的。
柳如青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看向颜书玉,却见这位小公子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没听出梁掌柜话里的疑虑。
厅堂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织机声。
梁掌柜和金师傅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锁在颜书玉身上。那年轻学徒更是屏住了呼吸,脖子伸得老长。
颜书玉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精明的掌柜,痴迷的匠人,渴望的学徒。她知道,火候到了。
于是,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她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沓早已备好的细构图纸。
她没有全部递出,而是从容地从中抽出两张,分别递向梁掌柜和金师傅,后面的小木工也两眼放光的翘脚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