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任何零件、结构的细节内容,但是5个纺锭清晰画在上面,这代表什么方和几乎立刻就知道了。
柳记布坊之所以布品卖得好,就是因为便宜,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所有原材料,从麻、蓖的种植、收购到最终的纺线、织布,都是布坊自己在做。前半坊织布,后半坊纺线。织娘有150人,纺线工就得养上近百人,虽然工钱低,但确实耗费不少,如果真能……“公子,您这是?”
“方管事是行家,不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吧?脚踏五锭纺车,比您这边的手摇纺车,至少提升4-5倍的速度。”
果然如此,脚踏?方管事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不妨碍他洞悉这个物件带来的巨大利润变化。他粗粗心算了一下,若是布坊里的纺车都换上这种,差不多能省去至少60个纺线工的成本。那一天可就是1两2钱,一年差不多能省出四百多两银子呢。
方管事急不可待:“请公子稍等,我去请一下少东家,现在布坊的事都是少东家在安排,请小公子万望稍待,稍待。”方管事一路行礼退出了厅堂,急急迈出的腿,差点被门槛绊倒。
颜书玉恍若未见,一边默默喝着清茶,一边考虑接下来的说辞。
少东家柳如青来得很快,一席干练的青布长衫,柳叶绣纹的衣摆上还沾了一根细短的白麻线:“严公子大驾光临,如青有失远迎,还请海涵!”二十四五岁的柳如青,样貌清俊,声音清雅,做派老道,看来像是早早接触过生意的,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柳如青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额角微汗,心中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动。在看到稳坐高背椅、微微抬眼淡然看过来的颜书玉时,还是愣了一下。
方管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小公子,竟然是如此之‘小’。
柳如青迅速收敛心神,礼貌做辑后直奔主题:“敢问公子,想要布坊搭线,是指?”
“正如少东家所想,我想与梁氏合作,但是并无门路,所以贸然打扰。”
“公子客气。”柳如青缓缓心神,妥帖答道:“这是于梁氏木工坊和我布坊都有大利之事,柳某自然乐意之至。”说罢,将图纸小心递到方管事手中,吩咐道:“去将梁掌柜和金师傅请过来,就说有贵人相请、要事相商。”
“是公子。”方管事答话后也不废话,亲自出了门,他怕别人请不来。梁氏木工坊可不是他们布坊能怠慢的,不说明白还真不一定能请到人。
留下的柳如青默默看了看面前的主仆二人,淡淡寒暄了起来:“看小公子气度非凡,当是贵人之后,来高平县可是探亲常住?”
“不是探亲,但应该会常住。”
会常驻,那就是还没长住。柳如青有点不太安心,却也不敢心急追问,刚刚方管事已透露了这小公子的意思,生意谈不成是不会泄露身份的。
柳如青尽量平复心绪,继续寒暄:“高平县虽只是县城,但距离安定郡近,又在淮水上游,四通八达,最是好做生意,严公子不妨多看看,多合计合计。”
“少东家说的是。”清清凌凌几个字,颜书玉又开始细细品茶。
柳如青也不觉得怠慢,又尝试开启其它话头,总不能冷场了去。不想刚挑开几个话头,被几个字、几个字答话的颜书玉堵回去之后,颜书玉却自己问开了另一桩事:“冒昧请问,少东家可知道高平县最好的酒楼是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