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累坏了吧?”
医院的会客室里,沈齐夕从烟盒中夹出一根细烟,顺手又递给面前人:“很久没碰了吧,来根吗,放心,医院里面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沈确坐在沙发上,先是瞥了眼小巧烟盒,随后抬眼看向站着的女人,片刻,抽出了一根。
咔哒。打火机明灭,沈齐夕推开了窗,反身靠上窗边,灰白烟雾流淌出去。室内安静了会儿,直到沈确直直对上窗边投来的视线,开口道:
“……为什么?”
“嗯?”
“我在滨海的情况除了俞新成,也就只有你最清楚。”沈确将燃着的香烟轻放到烟灰缸旁——他一口没碰,“……应该是在半个月前的通话,你听到了钥匙的事情,对吗。”
沈齐夕微微偏下头,没说话。
沈确提起的那通电话,正好是一天难得的假期,他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抱着电脑看新发过来的文件,桌上手机接通着和沈齐夕的电话:
“……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嗯,我…妈妈在意的那副拍品最后怎么样了?”
“听说是被一个国外的收藏家匿名拍下了,翻了两倍多的拍价。”
“嗯……”
没什么问题了。
也是这时,房门咔哒突然打开了。
沈确合上电脑,向前探头,看到走进来的祁无恙:“回来了?”
“嗯。”祁无恙放下钥匙,“你的…快递。”
沈确被吸引过去,看到男生手中的包装盒:“哦…新卡带吗?这就到货了,我还以为是咖啡豆。”
“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吗?”
沈确嗯了声,抬头自然地贴面前人了下的唇,接过盒子:“便利店的班是五点吗,那还有空试玩一下,这可是你说想要跟我一起玩的哦。”
“好。”
祁无恙换完了鞋。沈确背身走向客厅,边找小刀边道:“对了,看完奶奶了?”
“是,她吃完饭,午睡了…很难得。”
沈确盘腿坐到了地毯上,拆开包装:“嗯?还有赠品周边……什么,挂件。”
祁无恙将手中一袋苹果放下,闻声凑过来看。
两个q版玩偶被沈确拿在手里捏了捏,黑色豆豆眼呆呆的。祁无恙侧头:“是游戏角色么?”
沈确应了声,扭过头,勾着玩偶的手到他眼前晃晃,眼含笑意:“正好扣到你的钥匙上,我们一人一个。”
咔哒。银亮的钥匙多了个圆滚滚的玩偶。
两人一句两句地,不知过了多久,祁无恙去厨房洗苹果,沈确联好设备,才无意瞥到桌上手机,顿住。
他拿起来时,看到仍未挂断的通话,试探地喂了声,就听到那头沈齐夕笑了起来:“终于想起我了,沈大少,是谁来了,你朋友吗?”
“……”
“有家门钥匙的朋友啊,诶,果然是清纯美好的友情。”
窗外华灯渐上。沈确直直地看着沈齐夕——他曾在这个家最为信任的人,心底冰凉:“为什么这么做?”
“啊,为什么。”沈齐夕冲他灿然一笑:“当然因为,沈家是我的。”
她的回答很果断。
“老头子脑袋不清楚,我就让他醒醒,先打掉邓关青这条看门狗,再送走你,那帮股东会里的老古板再固执也别想拦我,他们已经别无选择,掌舵沈氏的人,只能是我。”
沈确皱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你明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不不,我的小外甥,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沈齐夕磕掉烟灰,明艳的笑容依旧,“这世界上,有无数的事与愿违,它们不会因为你不想而永不发生。”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人一般,难以置信:“……所以,你觉得我是在你的对立面?”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沈齐初的遗产中有百分之八的股份,这份股份始终握在邓关青的手里。”
“就在前几天,你成年了,如果我解决邓关青,她那份百分之八的股权便会顺位转移到你那儿……亲爱的,无论你多么无心或是不屑这些争斗,他们也会将你推上来,用他们的声音淹没你,用虚假的利益引诱你,所以我必须淘汰掉你,你身上留着沈家的血,它总有一天会变的冰冷,像我一样。”
“沈确,我不会成为下一个沈齐初。永远不会。”沈齐夕张开双手,“我要掌控所有,这样才最好。”
沈确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