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而来?”
“为代天行道。”他一字一顿,“旧天已死,新天当立。”
裴相脸色惨白:“你……果然是枭雄。”
“乱世无圣人。”沈砚起身,“要么饿殍遍野,要么我执刀开路。选吧。”
裴相闭目良久,终叹:“……我助你。”
政变定于冬至夜。
前夜,崔九娘为他簪上一支白梅玉簪——是她及笄时母亲所赠。
“戴上它。”她说,“若你活着回来,我嫁你。若你死了……我焚簪殉你。”
沈砚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折断簪子。
“不必。”他将断簪放入她掌心,“若我死,你另择良人。若我活……我要的不是妻子,是共治天下的盟友。”
九娘怔住,眼中泪光闪动,却终究未落。
冬至夜,大雪。
沈砚率三百死士,从崔氏庄园地道潜入皇城。禁军早被收买,宫门洞开。赵常侍在暖阁饮酒,听闻兵变,醉眼惺忪:“哪个狗奴才敢……”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天明时,沈砚立于太极殿前。百官战栗跪拜。
他未称帝,未立新君,只宣布:“设‘安国院’,由清流、武将、商贾共议国政。废苛税,开义仓,赦流民。”
百姓欢呼如雷。
可当他转身走下丹陛,却见弟弟沈珝站在雪中,手中握着那封家书残页。
“兄长,”珝声音颤抖,“你做到了。可父亲……会为你骄傲吗?”
沈砚望向远方。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神京城头。
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摸了摸腰间——那里,烬州铜符已被熔铸成一枚新印,刻着两个字:
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