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暂居崔氏别院。
表面是客,实为盟。崔九娘动用世家关系,为他联络清流、疏通禁军将领。而他,则每日接待络绎不绝的“访客”——落魄士子、退役军官、甚至江湖豪侠。
“天下苦赵久矣。”一位老儒泣诉,“唯君可清君侧!”
沈砚只答:“我非为清君侧,乃为安天下。”
夜深人静,他常独坐庭院。崔九娘会端来一盏热茶,陪他看月。
“你不怕我利用你?”她曾问。
“你也不怕我毁你崔氏百年门楣?”他反问。
两人相视而笑。情愫若有似无,却始终隔着一层算计。
一日,弟弟沈珝突然闯入。
“兄长!”少年满脸风尘,“我听说你要……你要夺权?”
沈砚示意他噤声,带他至密室。
“谁告诉你的?”
“裴相。”珝眼中含泪,“他在岭南托人带信:‘沈砚若行非常之事,必成千古罪人。’”
沈砚沉默良久,取出一物——是父亲临终前托人送出的家书残页,上书:“吾儿当为良臣,勿为权臣。”
“珝弟,”他声音低沉,“若天下无良臣可为,是否该有人做恶臣,以止更大之恶?”
珝摇头:“可你会变成赵常侍那样的人!”
“或许。”沈砚望向窗外,“但至少,我不会让百姓饿死。”
兄弟不欢而散。
三日后,裴相秘密抵京。他已白发苍苍,却目光如炬。
“沈砚,”他开门见山,“我愿助你发动政变,废赵常侍,立新君。但你须答应三事:
一、不称帝;
二、还政于贤;
三、保全皇室血脉。”
沈砚抚剑而笑:“裴公,你以为我是来‘清君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