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的呼声,悄然在军中蔓延。
“主公功盖三皇,德超五帝,何不登九五之尊?”心腹将领跪地进言。
沈砚未置可否,只命人将奏章压在案底。
可他知道,这股火,压不住了。
真正让他警觉的,是崔九娘的态度变了。
她不再深夜送茶,不再共议国策,甚至避而不见。直到某日,他在她房中发现一封密信——收信人是淮南节度使,内容只有八字:“青梅未落,莫急东风。”
那是他们初遇时的暗语。“青梅”指她,“东风”指他起兵。
她竟在与藩镇联络!
他召她对质。
“你在等我失败?”他声音冷得像冰。
崔九娘立于庭中,素衣如雪。“我在等你回头。”她平静道,“你本可做周公,却偏要做王莽。”
“周公辅成王,可成王若是个痴儿呢?”沈砚逼近一步,“若天下需要的不是辅臣,而是开天之人呢?”
“那就让天下选!” 她忽然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你怕选,因为你心里清楚——你不是为天下,是为你自己!”
沈砚如遭雷击。
他从未想过,最懂他野心的人,也是最痛恨这野心的人。
三日后,安国院议事。
淮南、河北联名上书,要求“迎立宗室,还政于君”。席间,一位老御史突然倒地,口吐黑血——中毒身亡。
证据直指崔氏商行运来的茶饼。
“查!”沈砚下令,声音毫无波澜。
当夜,禁军围了崔府。
崔九娘未逃。她坐在庭院梅树下,手中把玩那支断簪。
“茶是我下的。”她坦然承认,“但毒不是给御史,是给你。”
沈砚一震。
“我知道你不会喝别人递的茶。”她苦笑,“可我想赌一次——若你肯信我,就不会查;若你查了……说明你已不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