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四年七月,始行‘人链互证’之法。
或讥其酷,臣以为不然。
古之信,托于玉玺;今之信,生于众口。
当一个盲者能凭心辨伪,
当一个罪人愿以命赎名,
则知新天之信,已非纸墨所能限,
而在千万人相望相守之间。”
搁笔时,窗外轻响。
一包新焙普洱,一枚官铸“安通宝”,一张崭新实值券——
券上无字,唯盖一印:“天下信局·首任验质使赵九”。
她将三物并置案头,与那枚旧钱、半片焦纸同列。
远处,信局棚屋前,陆机正教孩童唱新编谣:
“券有链,链有名,
名下有人心自明。
官印可伪人难欺,
信在街巷不在庭。”
童声清越,穿街过巷。
而在神京各处:
南诏商队以“人链券”换铁锅,不再验铜;
波斯商人将契约格式改印“三人见证”栏;
连七大世家的私塾,也开始教学生辨券识链。
沈砚立于城楼,看灯火如河。
沈珝问:“兄长,他们终究信了?”
“不。”沈砚摇头,“他们只是发现——
在这新天之下,作假的成本,高过了守信的代价。”
风起,吹动他袖中一纸——
那是李燧刚送来的密报:北狄王庭,开始仿制“安国实值券”。
沈砚唇角微扬。
好。
让他们仿。
看他们能否仿出——
那个母亲在灰烬里找名字的手,
那个盲者凭心辨伪的耳,
那个罪人以命赎名的魂。
真正的信用,从来无法伪造。
因为它不在纸上,
而在链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