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李婶家门口，楼遥去敲响了门，长深就点出一斤半面半斤鸡蛋来，门打开，李婶愣愣地看着这一行人：“你们是……”

楼遥就笑道：“李婶，我们奉尚书大人之命，特来把这些东西还给你！”

长深将东西递上，李婶明白过来，忙道：“几位大人！这个使不得！不这是特意孝敬大人们的！”

楼遥见李婶始终不肯收，就拿过长深怀里的两麻袋，强塞进李婶怀里，道：“李婶，尚书大人说了，叫我们把东西都还回去，这些是你的，你若不收，回去了他一生气，可要打我们板子的！”

李婶错愕一瞬，有些伤神道：“是不是大人嫌这些东西寒碜……我家那口子就是被山匪掳了去，再也没有回来……儿子儿媳又和我分了家，家中这些东西已是最好的……”

楼遥这才望清李婶家中情形，篱笆围成的院子，里边圈养着一窝鸡鸭，屋内燃着微弱的烛光，只有简单陈旧的家具，十分冷清空荡。

又见李婶越说越哽咽，楼遥就一心急，一把拽过苟衍之，笑道：“李婶别伤心，现在山匪已除，朝廷还会派兵追剿流匪，你丈夫也算大仇得报。而且，尚书大人才不会嫌这些东西寒碜呢，不信，你亲自问问他。”

苟衍之猝不及防被楼遥拽过来，斜眼睨她一眼，后者却瞪着一双杏眸，压着声警告：“说点好听的。”

李婶打量着眼前这位俊容不俗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是尚书大人……”

楼遥就一副与之荣焉的模样：“当然！就是他，带兵剿了匪！可厉害了！”

苟衍之嗤笑一声，眼前李婶却差点扑通一声跪下，他先拉了一把，李婶就激动得两眼泛光：“真是尚书大人！朝廷的大官啊！谢谢您啊！谢谢您啊！把那群狗娘的山匪除了！以后我们可算能安心出城，夜里也不怕了！”

苟衍之将人扶起来，笑道：“我不是尚书大人，我只是他身边的小吏，李婶快些起来，尚书大人感念百姓诚心，正因如此，才越发不忍收百姓们的馈赠，不仅你的，大家伙的都会还回去。”

李婶呆了一会，苟衍之就已经冲她一笑，抓着楼遥转身飞快走了，长深见状，立马跟上，还很贴心地替李婶带上了门。

走远了李婶家，楼遥就不耐地推开了苟衍之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停停停，抓着我伤口了！”

苟衍之挑了下眉梢，却是道：“方才暴露本官身份本官不与你计较，莫再犯了。”

楼遥闻言，耸了耸肩：“你不是说要让百姓记得朝廷的恩吗？我帮大人一把，有什么不好？大人，应该感谢我才是。”

苟衍之眯起眼，道：“伶牙俐齿。你这是让百姓记本官的名还是朝廷的名？想害死本官么？”

楼遥像是揪住了对方的把柄，一脸笑嘻嘻：“原来尚书大人也怕功高震主啊！”

苟衍之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摇头嗤笑了声：“走吧，快些办完事，明日可就要启程回京了。”

楼遥哼了声，吹着小调步伐轻快了几分。

苟衍之知她心情好，是因为呛了他一嘴，心里不免失笑，便道：“你这吹的什么，怪好听的，和鸭子叫似的。”

“……”鸭子叫很好听么？楼遥又免不了怒瞪他一眼，自个吹自己的。

苟衍之听了会，摸清了旋律，却是望了望四周，见不远处河岸杨柳依依，快步走去摘了片柳叶，将柳叶横放在唇下，也跟着流水似的边吹边走回来，竟是轻扬婉转，好好的江南小调，硬生生被他吹出了畅快如风的洒脱意味。

楼遥听得惊奇：“你怎么吹出来的？”

苟衍之还在吹着，却是挑衅地冲她一挑眉，楼遥不信邪，也去摘了片柳叶回来，依样画葫芦地放在唇下，却是嘴都快吹冒烟了，也没发出个清脆的响，顿时郁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