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没……没什么,就是些废旧器材……”
沈星河看了陈诺一眼。陈诺会意,上前就要掀开黑布。
“别动!”张明远猛地冲过来,想阻拦,被陈诺轻松挡住。
黑布被掀开。箱子里不是废旧器材,而是几台看起来相当精密的信号发生器和频谱分析仪,上面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用了。但引起沈星河注意的,是箱子底部散落着的一些碎纸片。像是被仓促撕碎后扔进去的。
他蹲下身,小心地捡起几片较大的。纸片质地厚实,像是某种研究报告的用纸。上面的字迹潦草,断断续续,能看到“……样本能量衰减曲线不符合常规……”、“……与受试者自我报告‘幻视’存在时间关联……”、“……建议对‘源载体’进行更深入……”、“警告:长期暴露可能引发生理及心理……”
后面的关键部分被撕掉了。
“这是什么?”沈星河举起纸片,看向脸色发白的张明远。
“这……这是以前一些失败的实验记录,没用了,就处理掉……”张明远语无伦次。
“‘源载体’是什么?‘幻视’又是什么?”沈星河步步紧逼。
“我……我不知道!都是胡乱写的!周慕辰非要我们往玄乎了编,好骗他继续投钱!”张明远几乎是在喊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沈星河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从张明远这里恐怕问不出更多实质内容了。这家伙要么是真的被周慕辰蒙在鼓里只拿钱办事,要么就是知道些什么但被严重警告过,咬死不敢说。
“实验室的所有纸质和电子资料,包括这些碎纸片,我们都要带回去检查。”沈星河站起身,下达指令。
“啊?这……这不符合规定吧?我们有些数据涉及知识产权……”张明远试图挣扎。
“周慕辰涉嫌多起重罪,你们实验室接受其资助并进行相关研究,现在属于涉案关联机构。配合调查,或者我们申请强制搜查令,你选一个。”沈星河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张明远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旁边一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捂住脸,不再说话了。
陈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资料,将碎纸片小心装袋,检查电脑主机(发现已经格式化过,但硬盘被拆走了),对那个奇怪的头盔装置和周围仪器进行拍照。
沈星河则再次走到白板前,用手机将上面所有的符号草图,尤其是与古纹相似的部分,清晰拍摄下来。他的目光停留在白板角落,那里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仿佛由三个螺旋纠缠而成的符号,旁边打了个问号,写了两个小字:“核心?”
这个符号,他从未见过。与古纹不同,更加简洁,却给人一种更强烈的、动态的、仿佛在不断旋转吸摄的感觉。
他心中一动,用手机将这个符号单独拍了一张特写。
离开实验室时,外面阳光刺眼。老旧工业园的喧嚣扑面而来,与刚才那个充满诡异气息的昏暗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坐进车里,陈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沈队,这张明远肯定没说实话。那个‘源载体’和‘幻视’,还有他藏起来的硬盘,绝对有问题。周慕辰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目的恐怕不单纯。”
“嗯。”沈星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眉头紧锁。周慕辰研究古纹和异常感知,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林薇薇吗?还是说,他早就察觉了林薇薇的“异常”,试图用科学(或伪科学)手段去理解、甚至掌控这种“异常”?那个“源载体”,会不会指的就是林薇薇?或者……是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还有白板上那个诡异的“核心”符号,又代表了什么?
线索越来越多,却也更加扑朔迷离。这些超出现有刑侦范畴的发现,该如何处理?上报?可能会被当成无稽之谈,或者引发不必要的关注,打草惊蛇。压下?又可能错过关键信息。
沈星河捏了捏鼻梁,感到一阵头疼。
他想起了林薇薇(苏晚)那个沉静得过分、又隐约透着力量的眼神,想起了她那个温暖安宁的“小角落”。
或许,有些答案,并不在冰冷的实验室和撕碎的报告里,而在那个看似柔弱、实则藏着巨大秘密的女子身上。
只是,该如何去触及那个核心,而不引起她的彻底戒备和逃离?
车子驶入市区,汇入繁忙的车流。沈星河望着前方,眼神深邃。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切入点。这场与真相(以及那个神秘存在)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更加复杂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