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的车牌号我记下来了。真要是他接单,我就取消订单。”
“那好吧。”梅倇拗不过你,“明早我去机场接逾白,晚上我俩一块儿赴约。”
“嗯。”你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说,“梅姐姐,明晚见!”
梅倇的背影淡出视野,妹妹和祁睿凡走到你的面前。
“姐,我叫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先送乔医生,再送张伯伯周阿姨,最后送我。睿凡和沈阿姨坐另外一辆车,睿凡的舅舅说来又没来,他挺惦记你的,让我向你转达问候。你和姐夫得自己打车回家咯,我们大家不想打搅你们二人世界。”
你展开双臂拥抱妹妹:“星星,谢谢你和你的男朋友,也谢谢你们的同学。”
“自家人,分内事。”妹妹搂一下你的脖子,亲昵地说,“本来我俩约好看电影,一听老爸下达的任务,睿凡高兴得不得了,他是姐夫的铁杆粉丝,说能帮上忙是他的荣幸。”
“是的,姐姐,星星说得对!”祁睿凡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妹妹身上。
年轻人的爱恋如篝火般热情耀眼。
你拍拍妹妹的后背,帮她摘掉粘在针织衫袖口的草叶:“坐上车了把车牌号和司机姓名发给我。”
“不如我和星星坐一辆车?”祁睿凡主动请缨,“姐姐不放心,我也不放心她留到最后才下车。”
“那当然好!”你表示赞同。
“又不顺路,何苦浪费时间?”妹妹有点纠结,“阿姨感冒还没好,陪咱们忙前忙后的,我担心她的身体……”
“我没事。”一位容貌清秀的中年女人来到你们身边。
望着她和沈烽宛如复制粘贴般相似的五官,你便知她是沈烽的姐姐、祁睿凡的母亲。
“沈姐姐好,我是沈烽的朋友江念月。”
“终于见到你本人了!”她与你握手,“我是沈楹。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当面感谢你对我弟的资助。”
“能帮到沈烽我很开心。”你说,“现在的他能帮助更多的人,这是我最愿意看到的。”
你们寒暄几句,沈楹同意祁睿凡和妹妹乘一辆车。
临出发前,她和你交换了联系方式:“小月,你哪天有空?我叫凡凡拿一些火腿腊肉腊肠给你送过去。”
你告诉她你的行程,说你大年初四就要离开云城。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明天吧!”沈楹说,“等你在家的时候,把地址发给我。”
“嗯,好。”
目送他们走远,你回到篝火旁,逐一感谢服装厂的元老和新员工。
几位看着你长大的叔叔阿姨,略带醉意地问你,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在厂里做了二十五年会计的周阿姨脑子最清醒,赶忙打起了圆场:“属你们话多,全都喝大了?”周阿姨拉着你的手,将你带离人群。“小月,别理他们!你这次回来待几天?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帮忙。”
“您说吧。”
“我小女儿邈邈学的广播电视编导,今年夏天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周阿姨说,“我记得你朋友开了间文化公司,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看邈邈有没有机会面试。”
“没问题,周阿姨,您回头让邈邈把简历发给我。”
“那我代邈邈先谢过你了。过年这些天联系你不打扰吧?”
“随时都可以。”你笑着说,“您是厂子的大功臣,这点小事我必须帮忙啊!”
周阿姨握紧你的手,小声说了一句:“你男朋友模样好、人品好,对长辈有礼貌,我看好你俩!回云城办婚礼一定要通知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你脸颊滚烫:“知道了,周阿姨。”
子墨不知何时站在了离你半米远的位置。你和周阿姨聊天内容的尾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谢谢周阿姨的信任和表扬。”他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说,“我会努力,争取一年之后,请您喝上念月和我的喜酒!”
话音未落,刚才那几位元老全部围了过来。
麻醉师应声而至,为你们每人的杯子斟了七分满的包谷水。
你回头瞪子墨,他却冲你笑得坦然。
大家举杯相碰,爽朗地笑着,说着随性洒脱的祝酒词。篝火燃烧的声响十分应景,噼噼啪啪,好似除夕夜的爆竹,一声又一声,热闹而红火,久久地不绝于耳。
-
除夕夜的聚餐如你所想的乱中有序。
地点是明华楼,这次的包间名是丰年瑞,讨个吉利的好彩头。
饭后,长辈们累了先回家休息,同辈的哥哥嫂子盯着你和子墨的一举一动,唯恐一个不留神你俩脚底抹油开溜。
三堂哥和梅姐姐没参加送惊喜大礼的行动,跟你们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二堂哥发现兄弟姐妹都是出双入对,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瞬间勾起伤心往事,猛灌半瓶高度白酒,尚未完成任务就提前醉倒,倚在饭店包间扶手沙发里呼呼大睡。
大堂哥和四堂哥面面相觑。
“大家都喝了酒,谁送小月和子墨去咱们联手搭建的探险基地?”
大堂嫂的问题问得在座所有人哑口无言。你忍笑,举起右手说:“我没喝,地址在哪儿?我开车带着子墨去。”
“怎么小月成了漏网之鱼?!”四堂哥诧异地问,“你杯子里不是啤酒吗?”
“橘子汽水。”你乖巧地回答,“我还加了百分百苹果汁,颜色调出来和啤酒很像。昨天打跳喝的包谷水让我头疼,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喝了。”
“子墨呢?”四堂哥问。
“哥,我跟你一样,喝的酱香型白酒。”
子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浑厚,介于微醺和醉酒之间的临界值。倘若再多喝一盅,他就彻底醉了。
四堂哥又拿起酒瓶,你眼疾手快,撤走子墨面前的酒盅。
“四嫂,你帮我管管四哥,他要灌醉子墨!”你知道劝说没效果,但告状最灵验。
“江铂言!放下酒瓶,乖乖坐好。”
四堂嫂的命令相当管用。四堂哥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座位,为缓解尴尬,他麻利地剥好一只橘子,献宝似的递给四堂嫂。
“老婆,云城本地产的,你尝尝。”
四堂嫂接过橘子,尝了两瓣觉得酸,便把剩下的还给四堂哥。“你们不会醉得耳朵听不清了吧?小月问了半天地址,我发给她好了。”
她解锁屏幕,刚刚点开兄弟姐妹群,手机却被大堂嫂拿走了。“棠棠,稍等一下,探险基地那边还没准备好。”
“要等多久?”
“工作人员通知我半小时后。”
四堂嫂掐算时间,了然于心地点点头:“路程不远,小月带着子墨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服务生进包间上果盘,你趁大堂嫂起身洗手,跟过来问她能不能剧透。
大堂嫂说:“不能。”
“你悄悄说给我听,别让他们知道。”你央求,“探险基地是密室逃脱那种吗?我害怕突然跳出来的NPC。”
“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堂嫂压低声音说,“子墨走南闯北,积攒了一身的经验,有他陪伴,你只管享受过程。”
你悬着的心并未回归原位。
“四哥选的酒后劲儿大。”你忐忑不安,“现在子墨还算清醒,待会儿到了目的地……”
大堂哥走到你们身旁:“游戏规则不复杂,到了地方会有人跟你们讲清楚。”他半开玩笑半提醒地说,“不该担心的,就别胡思乱想。场地虽然由小玫提供,但玩法是我们四兄弟制定的,没有恐怖元素,也没有参演人员,全程都得靠你们自己解谜。”
你一头雾水:“我以为哥哥们要送的大礼是实物。”
大堂哥说:“这年头物质上你们不缺。真正稀缺的是家人们为你定制的独家体验。小月,勇敢一点,你以前不是畏首畏尾的人,怎么过了四十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大堂嫂帮你说话:“小月好着呢,你别打压她。”
“我的意思是今晚的探险非常非常安全,小月完全没必要事先预想不存在的场景。”大堂哥揽过大堂嫂的肩,真诚地向你道歉,“随意评价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摆摆手:“我不在意。”
回头望望坐在原位乖乖吃水果的子墨,你的心情骤然轻松了许多。
半小时一到,你和子墨被哥哥嫂嫂“驱赶”出了包间。楼梯口伫立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他们表情严肃,郑重地将两张入场券交到你们手中。
“女士,先生,江总让我们传达他的问候,希望二位勇往直前,度过一个难忘的除夕夜。”
你谢过两位服务生,他们却紧跟在你和子墨身后,直到你坐上驾驶位才走开。
按照入场券右下角的手写地址,你选择了红绿灯最少的路线开始导航。皮卡行至半途,子墨的酒劲儿上来了。他放下副驾驶的车窗,贪婪地呼吸被花香腌入味的空气。
“念月,家人们是不是要测试我的智商?”
“为什么这么问?”
“四哥说今晚有解谜环节,我喝了太多白酒,脑子有点转不动。”
你靠边临时停车,取出一瓶橘子汽水,拧开盖递给他:“一口气喝掉半瓶,再吹吹夜风,你就能恢复清醒。”
“嗯。”他照做。
装汽水的玻璃瓶瞬间见底。
你把提前准备的呕吐袋搁在他手边:“喝急了胃里难受,你要是想吐就拍拍手,不要忍着。”
“好的。”他醉眼迷离,朝你笑了笑,模样很像一只惬意的猫。
棉花糖要是还在就好了。
你脑海中闪过视频中棉花糖雪白的毛发,宝石般美丽的眼睛,蓬松飘逸的尾巴。谁养的猫像谁,连性格都像。
你记得徒步青藏线第七集,子墨的皮肤被强烈的紫外线灼伤,加之天气干燥氧气稀薄,行走的速度大大降低。棉花糖善解人意,它在猫包里喵喵叫个不停,仿佛在说,爸爸你放我出去,我要自己走,给你减轻负重。
从第七集起,子墨听懂了棉花糖的猫语。他们一人一猫,不畏艰难,咬牙坚持走到了终点。
当时子墨被太阳晒得像黑炭,棉花糖的鼻头也呈现深红色,失却了往日的粉红。子墨担心棉花糖缺氧引起身体不适,抵达终点的第一时间就是住店休整,并且背着棉花糖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所幸棉花糖并无大碍。
如果那次的行程中,棉花糖因他的固执而受伤生病,恐怕子墨内心的煎熬,这辈子都无法释怀吧?
“即将到达目的地,前方有测速拍照,请注意减速慢行。”
导航的提示,搅乱了你的思绪。
定了定神,你终于想起入场券上的地址你曾经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这不是大堂嫂创立的糕饼品牌“甜心蜜菓”云城总店的原料库房吗?大堂哥说的提供场地,竟然是外来人员需要消杀灭菌才能进入的区域!
你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察看子墨的情况。
“我好点了,念月。”他说,“不像刚坐上车的时候那么晕了,简单的题目应该能答对。”
“好像不用答题。”你自己先下了车。
一名年轻人迎上前:“姐姐你好,苏总特意交代过,你们两位要换上制服和雨靴才能开始探险。”
“明白。”你跟工作人员说稍等片刻,你要开一瓶水让子墨洗脸提神。
五分钟后,子墨的酒醒了大半。
他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工作服和雨靴,快速穿好,拿起入口处的探险须知逐字逐句地朗读。
“一,基地共有三个关卡,不允许作弊跳过,不允许向外界求助,通关只能靠自己。”
你笑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难度的关卡。”
他也笑,然后继续往下读:“二,甜心蜜菓将于大年初一推出新品,是我们在鲜花饼广受好评的基础上开发的橘子果肉夹心酥,第一道关卡的任务需要给一百公斤的橘子去皮,基地里有高效去皮工具,找到它的线索是电影台词。”
你换好衣服靴子,也拿过一张须知。
“台词也得我们自己找吗?”
无人回应。
四下张望,等待你们到来的那位工作人员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一把拴着蓝绳锃光瓦亮的铜钥匙在大门把手上随风摇晃。
“我的习惯是一边适应环境一边闯关,念月你呢?”
“咱俩一样。”
大门之内是消杀喷淋设备,经过全身杀菌,你们正式进入食材库房重地。
五公斤规格的塑料筐,一百公斤橘子就是二十筐。这组数字会是提示吗?你绕着水果区转了一圈,暂时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子墨忽然问你:“念月,你爱看动画片吗?”
“偶尔也看。”你坦然地脱口而出,“我只看老夏配过音的。”
“好的,谜面在这里。”
你来到子墨身边,目光锁定躺在他掌心的贺卡大小的便笺纸:“你所爱的人将会改变你,你所学到的东西将会指引你。”
“《海洋奇缘》的台词。”你说,“难度有点大,这部动画片我没看过。”
“你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改变,指引——”你恍然大悟,“子墨,你最擅长什么?”
他被你问得一怔:“走路?拍视频?”
“晴朗的天气,你搭好帐篷并不急着进去睡觉,而是带着棉花糖仰望星空。我想这句台词是在提醒咱们换个角度看问题。”
你率先躺下,双手重叠放于脑后,眼睛直盯水果存放区的天花板。
一只圆鼓鼓的直径足有八十厘米的红色氦气球映入你的视野。
子墨也看见了。
他顺着绑气球的长绳找到一台蒙着防静电布的机器,掀开一角认真研读铭牌上的使用说明。
“念月,你好厉害!”他赞叹不已,“有了这台水果削皮机,一百公斤橘子不在话下。”
你翻身坐起,目光又落在橘子筐底部压的木板。
“咱们搬开看看。”
两人齐心协力,搬下压在上方的筐子,将木板抽出。
“去皮的橘子请放入冰箱冷藏,二十个一袋,务必码放整齐。食品袋存放的位置也需要你们自行寻找。”
你端来消毒柜里的不锈钢托盘,让子墨清洗橘子开动机器削皮。
很多年前,大堂嫂领你参观总店库房,你记得食品袋存放在某个角落的带盖整理箱里。
如今那几个超大号整理箱都是空的。
显然食品袋被藏到了用常规思维想不到的地方。
果肉处理间面积不大,你找不出更多的提示,只得开展地毯式的仔细搜寻。
遍寻不到的结果,就是回到原地重新梳理线索。你无意再次抬头,注意到氦气球不像刚才那么膨胀了。
难道食品袋被藏在气球里?
你拽下绑气球的绳子,站在远离削皮机器的墙边,有条不紊地解开绳头。
气体释放的刹那,透明食品袋从一掌宽的扎口处掉出一卷。你连忙拆开气球,把所有食品袋拿出来,全部放进消毒柜灭菌。
子墨效率很高,转眼间已为十筐橘子削皮。
你们分工明确,一人守着机器,一人装袋冷藏。约莫四十分钟过去,第一关闯关成功。
第二关的须知比第一关字数少。
“进入饼皮制备间之前,你们需要戴手套,并且保证手套表面干燥。”
推开门,你察觉不对劲。
“子墨,须知上不是说大年初一推出新品吗?假如规则都是真话,那咱们岂不是被赶鸭子上架,变成糕饼店最没经验的点心师了?”
“你担心搞砸大堂嫂的生意?”他安慰你,“没那么严重,进去看看再说。”
第二关难度骤降。
和面机,起酥机,像两名守卫伫立在你们面前。遵循机器侧面的操作指南,你俩很快掌握了糕饼酥皮的制作方法,顺利完成任务。
“第三关不会是烤饼吧?”子墨满心好奇。
“是的话就好了。”你抬起手肘,碰碰他的胳膊,“现烤现吃的橘子果肉夹心酥,想想都觉得美味!”
摘下手套,扔进专用垃圾桶,你和子墨约定,一起推开第三道门。
“念月,你来数一二三。”
“一,二……”
第三道门那边传出熟悉的嘤嘤声。悠悠?!
怎么回事?
你毫不迟疑,拉着子墨的手推门而进。
看似是“进”,实则是“出”——你们来到了库房的后院。
大堂哥和四堂哥展开红色横幅,欻的一下,你看见十八个醒目的大字。
“祝妹妹小月和妹夫子墨相濡以沫、永结同心!”
馥郁的玫瑰花香飘近,大堂嫂四堂嫂分别送花到你和子墨的手上。悠悠已经拱起后背,等待执行属于它的指令。
“悠悠,跑过去!”
“汪汪!”
悠悠听令,迅速跑到你和子墨之间,安安稳稳地趴好。聪明的它,左前爪搭上你右脚的脚背,右前爪搭上子墨左脚的脚背。
你读懂了它的心声。
两人一狗,是最亲密的家人。
视线模糊了。你的泪水如急促的雨珠,滴落在玫瑰花瓣里。
“谢谢哥哥嫂嫂的精心策划。”子墨挽住你的手,真诚地诉说他的心里话,“我爱念月,我爱悠悠,我爱你们大家!”
四堂哥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呼喊:“妹妹妹夫,我们也爱你们!”
你的眼泪愈发止不住。
门吱呀一声,二堂哥和三堂哥梅姐姐的祝福从背后响起。
“祝妹妹小月和妹夫子墨相濡以沫、永结同心!”
他们的嗓音是那么澄澈动听,仿若你最爱的那首《小河淌水》,顷刻间抚平你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你回握子墨的手:“你也参与策划了吧?”
他掌心汗涔涔的,或许是激动加上被你识破的心虚,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想看你开怀大笑,可是我又把你惹哭了。”
“这叫喜极而泣。”梅倇猜中了你的心事,“小月是因为开心掉的眼泪。”
“不哭了,念月。”子墨把两束手捧花交给离得最近的四堂哥,指尖轻抚你酸胀的眼角,随即将你拥在怀里,“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悠悠。就算我在徒步的路上,我也要频繁地给你发信息,物理上的距离隔不开我们的心……”
“你自己呢?你只照顾我和悠悠,不顾自己的健康吗?”
“当然不会……”
“那你必须答应我,不跟以前那个江子墨置气,任何时候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你能做到吗?”
“我能!”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你缓缓闭上眼睛,感受他心跳的律动。
扑通,扑通。
子墨,谢谢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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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雨凝曹磊乘早班机抵达云城。
你和子墨准备了香气扑鼻的花束和温热甜润的奶茶,接上他们之后直奔预订好的酒店。
“姐,念月为你和磊哥选了门对门的房间。你房间的窗户朝南,能看见绝美的湖景。磊哥房间的窗户朝北,对着繁华的商业区,晚上夜市,可以吃美食赏花灯。”
“费心了。”雨凝拉起你的手,“八年前我就喜欢上云城这座城市,八年后小月成了我的家人,我跟这里很有缘。”
曹磊接话:“离开燕都那片美食荒漠,雨凝变得爱说又爱笑。”
“燕都也有美食,炸酱面、烤鸭和铜锅涮肉。不过我看朋友圈里你们连吃几天这三种饭,大概吃出心理阴影了吧?”说完,你掏出挎包里装食母生和健胃消食片的纸袋,“雨凝,云城夜市美食数不胜数,备点助消化药对肠胃好。”
“我会放开胃口大吃特吃的。”雨凝收起纸袋,诚恳地问你,“明天中午伯父伯母有时间吗?我想约他们见面吃个饭。”
你如实相告:“我爸、阿姨和妹妹今天一早开车去阿姨的老家了。我妹的外公过九十大寿,他们宴请亲戚朋友街坊邻居,还要陪老人家多待几天,估计过完元宵节才回云城。”
“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见面。”雨凝有些遗憾地说。
“随时都有机会。”子墨收住脚步,将他的手机屏幕举到你们面前,“姐,你看念月的爸爸是谁?你最喜欢的那条蜡染连衣裙就是江伯父送你的,他还给你买过文具和零食,你有印象吗?”
“这么巧?”雨凝拿过手机,看着合照里的父亲发呆。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久久停留在你的脸上。“小月,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老朋友重逢。”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亲切。”
你的真心话,惹来雨凝夺眶而出的泪水。“是啊,我也是。咱俩小时候从没见过对方,却在隔了那么多年在一个陌生地方遇见,这样的缘分千金不换。”
曹磊拥她入怀,细心地帮她擦干泪痕。
子墨的眼圈也红了:“姐,你和念月怎么都这么爱哭?刚下飞机你不饿吗?你不是被难吃的飞机餐气哭的吧?”
雨凝破涕为笑:“我真是服了你的脑回路!”她问曹磊想去哪里吃饭,得到的回答是先回酒店,点外卖送到房间慢慢吃。
“昨晚雨凝陪我到园博园看灯会,还陪我录制了周围的环境音。”曹磊说,“今天又赶早班机,她睡眠不足,黑眼圈都累出来了。我想让她补补觉,晚饭咱们再约。”
你心疼地说:“明天晚上再约吧,雨凝需要好好休息。”
曹磊摇头:“明晚不行,我们约了彝族撒尼刺绣非遗传承人毕老师,她只有明晚能抽出两小时和雨凝聊聊。”
“我吃过早饭睡到中午就缓过来了。”雨凝说,“今天的晚饭,明天的早饭和午饭,咱们四个都要聚在一起。”
你和子墨相视而笑,同时望向护女友心切的曹磊。
“我没意见,我听雨凝的。”曹磊笑着回望你们俩,“拿这种眼神盯着我什么意思?想让我请客就直说。”
“磊哥,我才是东道主。”你说,“你不能抢风头。”
听了你这话,曹磊笑容里的复杂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啊,小月,那咱们说定了,今晚、明早和明天中午这三顿饭,你来买单。”
“嗯,一言为定。”
“云城天气暖和,我羽绒服里穿保暖衣有点热。”曹磊从上衣口袋取出手帕擦汗,你一眼就猜到手帕上的生肖刺绣出自雨凝之手。
“真好看!”
“喜欢吗?”雨凝问,“我绣了好多,等会儿你挑两块拿着用。”
“喜欢!”你朗声回答。
“我姐绣给磊哥的定情物,你要来做什么?”子墨凑近你耳畔,“我也会绣花,等咱们回到北山林场,我在你的T恤衫上绣个咧嘴笑的悠悠怎么样?”
坐上去酒店的网约车,你不忘提醒他:“空口无凭,你得给我立个字据。”
子墨正襟危坐,当着所有人的面,摁下视频录制按钮。
“我向念月保证,我会绣一个最可爱的悠悠在她的T恤上。本条视频发给我姐和我未来姐夫一人一份存档,请他们做见证人,永久有效。”
副驾驶就坐的曹磊回过头,朝子墨竖起大拇指。
“好兄弟!”
雨凝忍俊不禁,看看你,又瞅瞅一本正经的子墨:“小月,我老弟孩子心性,以后他要是惹你生气,你打电话给我,我帮你骂他。”
你心头一暖,双手分别握紧雨凝和子墨的手。
车窗外,绿意盎然。
即使新生活充满无数的未知,你也有直面它的勇气。因为你知道,春天已经到来,没有什么能阻挡你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