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这是原满魂魄消散后存留的执念。”
“楚京润不会怪小恩的,而我不管小恩到哪里,都会找到小恩。”
“为什么?”楚和恩问,语气带着残留的忧伤。
楚京润是他的哥哥,但封诡诚呢?
封诡诚沉默片刻,时间很短,短到只有一个呼吸。
“那天我没有迷路。”
楚和恩愣怔,手指也松开了封诡诚的衣领,他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忐忑感。
“我感受到你在流泪,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在想什么。”封诡诚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有些话说个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很多,“或许是身体先比脑袋先转吧。”
那天的细雨如珠帘朗朗,有玄气庇佑的他本可不沾一点雨离开楚家。但在路过曾经熟悉的花园,听到一点泣音时候,自己的神识觉察到花园里的那个少年。
这么多年了,似乎没有变过。
鬼使神差,封诡诚打开了随身作为装饰的伞,收了玄气,只身前往花园里的凉亭。身边刮蹭过深秋的凉风细雨,湿润了他的衣角。他能清晰地感受亭中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眼角湿润的泪。
封诡诚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堪称僭越的举措,走进独属于楚和恩的空间,在寒风微凉的雨天询问他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
将楚和恩背在背上,封诡诚有些游离的想,这或许有些趁人之危了。
可是背上那软绵的身躯,还有环住他脖颈的柔软手臂,更甚是忽地靠近有关于楚和恩身上的气息。
他想,难得体会到人间的温度。
“我很喜欢小恩。”封诡诚侧头,语气珍重。
楚和恩猛地握紧手指,眼神四下飘忽,可现在他在封诡诚的背上,哪里也逃不去。
脸蛋升起的温度实在过高,让楚和恩的大脑都感觉有些过载,默默将脸埋在封诡诚宽阔的肩膀上,声音微乎其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恩……”封诡诚低下头认真思考,“看见你身边有别人时心中是酸涩的感觉,宴会看见你笑得开心是温暖的感觉,或许更早。”
“那天下雨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不想你一个人,也不想你流泪。”
封诡诚恍然。
原来他早就很喜欢楚和恩了。
十三岁面对那套秘法,封诡诚不是不知道修行后会死。他只是不在乎,只要变得更强,即使是死在昨天、今天、明天都无所谓。
命运总爱戏弄寡言者。
偏偏是半死不活,也非是那个时候遇见楚和恩。
回到封家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那套秘法,总要延迟着面对死亡的时间,和那个孩子说一声谢谢。
曾听人所说,眼泪是昨日缘分的雨。走入那雨天,连绵的雨线是否会交织和他的缘分。封诡诚不知道,但度过终夜难过的昨日,他找到一双此世他都不愿流泪的眼睛。
“现在依旧。”
如果必然有一个人需要面对死亡,封诡诚想,这个人只会是自己,不会是小恩。
“你也是个坏蛋。”楚和恩闷闷道,“我回到身体后什么都不记得。”
封诡诚突然的话语让他无所反应,他只能慌乱地偏转话题,好让自己不那么慌张。
“我确实是个坏蛋。”感受背上明显的心跳,封诡诚强压下内心那汹涌的情绪,“等小恩醒后,我也会慢慢说给小恩听。如果小恩不好意思了,那我会一直陪着小恩身边,等待小恩想听的时候。”
他愿意一直等一直陪下去,直到某天,站在小恩的身边只有他。
——
视线在一片模糊中逐渐清晰,楚和恩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总觉得他现在在的地方好陌生。
“小恩,你终于醒了。”
楚和恩侧头看向声源,看见封诡诚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的脑袋还是乱糟糟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说道:“封诡诚,谢谢你。”
封诡诚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我也是小恩的好朋友。”
楚和恩看向封诡诚,而封诡诚的脸上依旧如往日那样没有什么表情,他有些懵地点点头,顺着话说下去,“是的。”
“我勒个好朋友啊。”一墙之隔的门外,容隽压低着声音,不可置信地说。
“确实是很好的朋友呢。”凌渊展开手中的扇子,遮住下半脸,唯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无聊啊!”容隽遗憾地啧了一声,看向凌渊手中的扇子,好奇道:“什么时候的新扇子,我都没见过,借我看看。”
“并非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无聊。”来人嗓音低沉,夹杂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寒意。
容隽默默翻个白眼。
他此生最讨厌眯眯眼和死装男,韩墨成便是他眼中死装男的典型代表。
“你懂个屁,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容隽躲在凌渊身后,没好气说。
走廊的尽头传来几道声音。
楚京润快步向他们的方向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的夫人轻声喃喃,“小恩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告诉我……”
凌渊微微一笑,“看来我们得改天再来看望小恩和封诡诚了。”